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 第208章 世澈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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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208章 世澈满月
    江宅二公子世澈的满月宴,定在八月初七。
    虽因著苏晚意產后需静养、江琰又素来不喜张扬,並未广发请帖,但消息却不脛而走。
    到了正日子,从清晨起,江宅所在的街巷便逐渐被车马填满。
    最先到的是苏洵夫妇,还有两车黄县土仪及给苏晚意的补品。
    夫妻俩一进门,苏軾就兴冲冲拉著王氏道:
    “娘,我带你去看师娘和小师弟,小师弟好小,我都不敢抱他!”
    江琰摇头失笑,招呼苏洵落座。
    內室,苏晚意穿著月白绣缠枝莲的薄绸衫子,斜靠在榻上,气色红润。
    乳母抱著小世澈立在旁边,小傢伙刚睡醒,睁著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
    “师娘安好!”苏軾、苏辙规规矩矩行礼。
    见王氏跟著两个孩子进来,苏晚意笑著迎上前。
    苏軾苏辙在府里待的时间久了,也更隨意了。
    江琰对他们的举止要求很简单,只要人前规矩礼仪做足了,没有外人时,江琰並不约束他们。
    苏晚意更是这般,还总是三不五时的给他们做各种吃食、裁新衣,所以他们兄弟俩在苏晚意面前,比在江琰面前更轻鬆自在,话也更多。
    苏軾凑过去,看著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世澈竟握住他的指尖。
    “哎呀,他抓我了!”苏軾惊喜道,“小弟的手好小,但真有劲!”
    苏辙也好奇地看著,小声说:
    “眉眼像老师,鼻子嘴巴像师娘。”
    王氏也不断的夸讚,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世泓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著个布缝的小老虎:
    “弟弟!我给弟弟的!”
    他如今已懂得要轻手轻脚,將小老虎放在弟弟襁褓边,又趴在榻沿眼巴巴看著。
    海生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后三步处,沉默如磐石,只有目光偶尔掠过陌生来客时,会闪过一丝本能的锐利。
    “泓哥儿真乖,知道疼弟弟了。”王氏赞道。
    世泓得了夸奖,小脸放光,又转头问:
    “娘亲,弟弟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苏晚意摸摸他的头:“等弟弟会爬会走,就能陪你玩了。”
    巳时初,宾客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地方官员是邻近的胶水县县令,接著是高密县、平度州,甚至莱州府、登州府也有属官前来。
    带来的贺礼不算贵重得扎眼,却都颇费心思:长命锁、银手鐲、上等绸缎、滋补药材,还有寓意吉祥的玉雕摆件。
    “江大人喜得麟儿,下官特来恭贺!”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愿公子康健聪慧!”
    江琰一一致谢,命平安登记入库,心中却明镜似的。
    这些邻近州县的同僚,自从初到即墨,便想方设法与自己结交,只是苦於以前没有由头,贸然前来也会不妥。
    后来,即墨大力发展,焕然一新,借公务为由来取经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便开始相识。
    更別说如今太子新立,又恰逢自家儿子满月宴请,可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
    果然,閒谈间,总有人似不经意提起:
    “听闻太子殿下前日还问起登莱海防,对江大人治下的即墨舟师讚誉有加啊……”
    “如今东宫已定,国本稳固,正是我等臣子安心任事、报效朝廷之时。”
    江琰只含笑应著,將话题引回地方农桑、水利等实务,或转而称讚对方治绩。
    不多时,门外一阵喧譁。
    莱州卫指挥使郭振到了。
    他今日未著戎装,一身藏蓝锦袍,身后跟著两名亲兵,抬著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江大人!恭喜恭喜!”郭振声如洪钟,拱手笑道。
    “老夫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文雅物事,这是前些年剿倭时得的几块上好紫檀木,给孩子打个小床、做套家具,最是实在!”
    这礼不轻,且寓意根基稳固,颇合武將风格。
    江琰郑重还礼:“郭將军厚赐,下官愧领。快请入內上座。”
    两人並肩往花厅走,郭振低声道:
    “上次演练后,我那儿几个小子回去念叨个不停,对你们那火器用法心痒得很。下次操演,可否让我挑几个机灵的,到冯校尉营中观摩几日?”
    江琰微笑:“郭將军麾下精兵强將,肯来指点,是即墨舟师的荣幸。此事我与冯琦安排便是。”
    这是实质性军事交流的深化,江琰乐见其成。
    郭振满意点头,又道:
    “还有一事,我有个旧部,如今在登州水师管著船坞,手下有几个老匠人,手艺是祖传的,尤其擅长修补战船龙骨。你若需要,我可引荐。”
    江琰道:“將军美意,江某先行谢过。日后或有叨扰。”
    两人心照不宣。
    午时前,莱州知府陈望之竟也来了。
    知府奔波两日,亲临一个知州的家宴,可不多见。
    当然这个知州毕竟身份太高贵,谁也没什么话可说。
    陈望之一身寻常的靛青直裰,只带了一名长隨,礼也寻常:一套文房四宝,另有一柄小巧的玉如意。
    “江大人,恭喜弄璋之喜。”
    陈望之笑容温煦,语气平和,“本官恰有公务在临县,听闻府上喜事,便顺道来討杯酒喝,沾沾喜气。”
    江琰回礼:“陈知府驾临,蓬蓽生辉。快请上座。”
    座上,他似隨意问道:
    “听闻江知州,正在筹研一样观远之物?”
    江琰回道:
    “不瞒陈大人,確有此念。海疆辽阔,瞭望侦查至关重要。下官曾偶得海外杂记,提及以透明琉璃打磨成凹凸镜片,前后组合,可极大增强望远之效。便让工房匠人尝试打磨镜片。”
    陈望之目光中闪过讚赏:
    “观远察微,於海防、於民生皆有大用。此事若成,功在长远。需要什么支持,可直稟府衙。琉璃匠人,府城那边有几位专供內廷的,手艺精湛,若有所需,本府可修书引荐。”
    “谢大人!”江琰诚心道谢。
    陈望之拍拍他的肩:
    “好好做。即墨这些年,海靖民安,商路畅通,是你的政绩,也是莱州府的体面。太子殿下前日来信,亦问及即墨近况,对你期许甚深。”
    “下官定当竭心尽力,不负朝廷与殿下所託。”
    宴席设在花园敞轩,前后通透,海风习习。
    因有女眷,中间以十二扇木雕花屏风隔开,男宾在外厅,女宾在內厅。
    菜餚以海错为主,又有几道汴京特色,搭配时令蔬果,精致而不奢靡。
    冯琦与郭振同席,聊起水战术法。
    密州卫此次也派了一位五品校尉前来,三人很快说到一处,约定秋日再行三方演练。
    苏洵与几位文官谈诗论文,苏軾、苏辙侍立在父亲身后,听得专注。
    世泓被江璇带著,在內厅与窈窈一处。
    他时不时跑到屏风边,探头看外头热闹,又被乳母轻声唤回。
    宴至半酣,乳母抱出世澈,让宾客观瞧,说些吉利话。
    孩子被热闹声惊醒,也不哭闹,只睁著眼睛四处看,引得眾人连连称奇。
    郭振大笑:“这小子,胆气足!將来定是个將种!”
    陈望之则温和道:“眼神清正,是个读书明理的好苗子。”
    江琰含笑谢过。
    宴席散时,已是申末。
    送走所有宾客,江宅恢復了寧静。
    僕役们收拾残局,平安领著人清点贺礼、登记造册。
    江琰先去看苏晚意。
    她正哄著世澈,眉眼温柔。
    “累著了吧?”江琰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还好。都是平安在操持,我没费什么神。”
    苏晚意靠著他肩膀,轻声道,“今日来了好些人……比预想的多。”
    “嗯。”江琰揽住她,“都是衝著太子和忠勇侯府,来探风声、结善缘的。”
    苏晚意微蹙眉:“会不会太招眼了?”
    “无妨。”江琰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行得正、做得实,便不怕人看。再者,只要把握分寸,这些关注亦可化为助力。”
    苏晚意点点头,又笑了:
    “澈儿今日可真乖,那么多人围著看,也不闹。”
    江琰低头看著床上的幼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抚了抚孩子细软的头髮,对苏晚意道:
    “你且歇著,我去看看世泓,再与沈先生他们说几句话。”
    书房里,沈默已等著了。
    “大人,宴席可还顺利?”
    “一切妥当。”江琰坐下,“千里镜的事,陈知府已知晓,允诺支持。琉璃匠人,稍后便请府衙引荐。你与工房那边,再试试。”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千里镜没少费了功夫。
    江琰也只是简单提了个构想与初步图样。
    至於琉璃到底是何曲度、镜面打磨如何纯净、如何组合等等,这都是需要不断测试的。
    更何况,沈默以及工房的人对琉璃工艺並不熟悉。
    沈默眼中放光:“在下明白!已按大人所绘『凹凸透镜』之图,让匠人先以水晶试磨,效果虽不若透明琉璃,但已能窥见放大之妙。若能得纯净琉璃,必有大成!”
    “循序渐进即可。”江琰叮嘱,“此事不急在一时,但务必精细。”
    “是。”沈默应下,又稟报导。
    “造船那边,工匠核心班子已凑齐七人,皆签了死契,家小亦已妥善安置。目前正在清理场地、搭建工棚,预计八月便可正式开工建造第一艘样板船。”
    江琰頷首:“你斟酌著办。本官要製作精良耐用,银子大胆用,不必担心。”
    沈默感慨:“大人放心,明年,咱们必能拥有一艘真正可驰骋远海的新式战船。”
    江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愿时间够用。”
    晚膳后,江琰带著世泓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海生默默跟在几步之后。
    “爹爹,弟弟什么时候能叫我哥哥?”世泓仰头问。
    “等他会说话了,就能叫了。”
    江琰牵著他的手,“泓儿要耐心。”
    “我很耐心!”
    世泓认真道,“我今天把我的小老虎给弟弟了,还有我的糖也留给弟弟吃。”
    江琰失笑:
    “弟弟现在还不能吃糖。不过泓儿的心意,爹爹和娘亲都知道了,弟弟长大了也会知道哥哥对他好。”
    世泓满足地笑了,又蹦跳两下,忽然指著廊下:
    “爹爹看!萤火虫!”
    初秋的傍晚,零星几点萤光在花丛间明明灭灭。
    江琰蹲下身,与儿子一同看著那微弱却执著的光亮。
    海生也停下脚步,目光追隨著萤火,脸上露出一丝属於孩童的好奇神情。
    “爹爹,萤火虫为什么亮亮的?”
    “因为它们肚子里有特別的宝物呀。”
    “那我的肚子里有宝物吗?”
    “当然有。泓儿的宝物,就是你的善良、勇敢,还有对弟弟的爱。”
    世泓似懂非懂,却高兴地点头。
    江琰抱起儿子,望向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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