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 第230章 临別之际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临別之际
临行前两日,江琰將世泓叫到书房。
“泓儿,”江琰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后日,我们便要回汴京了。那里是爹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也是你出生的地方。”
世泓点头:“孩儿知道。祖父、祖母,还是伯伯姑姑他们,都在那里。”
“对。”江琰温声道。
“但京城不比即墨。在即墨,大家都认得你、让著你。可回到汴京,王公贵胄、高门子弟多如牛毛,比我们家显赫的、与我们家相当的,也有许多。到时候,你会遇到许多与你年纪相仿的孩子,有些或许会和善,有些或许会骄纵,甚至……可能会因为你是『从海边回来的』、『江家的』而说些不中听的话,或故意挑衅。”
世泓小脸一肃:
“孩儿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爹爹和娘亲教导过,待人要有礼,不可仗势欺人,但也不可无故受辱,失了江家风骨!”
看著儿子稚气未脱却努力挺起的小胸膛,江琰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泓儿说的没错。只是京城人际关係复杂,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看待。你要记住,多听、多看、少说,行事之前多思量。遇到为难之事,可以告诉爹娘,告诉你祖父祖母,就是不要自己逞强,知道吗?”
“孩儿记住了。”江世泓重重点头。
江琰看著儿子乖巧的模样,心中欣慰无比。
他这儿子,在即墨这些年,虽然偶尔也调皮,但一向知礼懂事,心地良善,从不仗势欺人,对府中下人、街坊孩童都和气。
只是此刻的江琰並未料到,他眼中乖巧懂事的长子,在回到那个勛贵子弟云集、爭斗暗潮涌动的汴京后,將会展现出怎样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更想不到,未来的五年,“江家小霸王”的名號会以怎样令人啼笑皆非又头疼不已的方式,响彻汴京。
同一日,黄县,县衙后宅。
一家人用过晚膳,苏洵將两个儿子叫到房间。
“軾儿,辙儿。”苏洵看著两个儿子,语气复杂。
“后日,江先生启程返京,你们也跟著一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这里了。”
“爹爹放心,我与弟弟定会用心向学,不给先生丟脸!”苏軾保证道。
苏洵看著长子那藏不住的兴奋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这个大儿子,聪慧绝伦,触类旁通,江琰都曾私下赞其才华出眾。
可这性子……也太跳脱了些!
心思活络,口无遮拦,看到不平事就想说,遇到有趣物就想探,在即墨尚且闹出过几桩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到了那藏龙臥虎、一言一行皆可能惹祸的汴京城……
“軾儿,”苏洵板起脸,“为父最担心的便是你。汴京不比即墨,那是天子脚下,贵人云集,规矩大,是非多。你需谨记,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开口,尤其是涉及朝政、人物臧否,万不可妄加议论!遇事多问问江先生。”
苏軾见父亲严肃,也收了笑容,乖乖应道:
“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你呀,”苏洵嘆气,“嘴上答应得快,转头就忘!你那性子,为父还不知道?但你要明白,江先生身份特殊,既是国舅,又是新立大功的能臣,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恨不得把他、把江家拉下来。你们作为他的弟子,言行若有差池,不仅自己惹祸,更会连累先生。切记!切记!”
苏軾这次郑重了许多:
“爹爹,孩儿真的记住了。定当克己復礼,不给先生添麻烦。”
苏洵又看向次子:
“辙儿,你性子稳,为父倒不太担心。只是你兄长……你多看著他些。兄弟二人,在京中要互相扶持,用心学问,乖乖听江先生的话,这才是根本。”
苏辙沉稳点头:“爹爹放心,孩儿明白。”
苏洵的妻子程氏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
“好了,这些话你这几日反覆说过多少遍,軾儿这两年跟著江大人已然稳重不少,他定然都记下了。”
转而自己又拉著两个儿子的手细细叮嘱生活起居。
她虽不舍,却也知跟著江琰去京城,对儿子的前程是天大的机遇。
“行了,这些话你也说过多少回了。只要軾儿能管住自己的嘴,其他的莫要担心。”苏洵安慰妻子。
“他们两个在即墨尚且比在自家过得精贵,到了京城侯府,那衣食起居只会更精细,怕是待上一段时间,都要把他们爹娘拋之脑后了。”
闻言,程氏不禁也破涕为笑。
次日,苏洵夫妇一早便送两兄弟到即墨,又带了不少谢礼来。
只是到达江宅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家人微微一愣。
江宅正门外车马林立,门房忙得脚不沾雨,迎进送出,一派热闹景象。
“爹,好多人啊。”苏軾道。
苏洵心下明了,这定是闻讯前来为江琰送行的。
他带著两个儿子下车,程氏则由僕妇引著直接去了內宅见苏晚意。
父子三人被引至前厅,只见厅內济济一堂,竟有一二十人。
除了认识的即墨州同知吴文远、州判叶清临、幕僚韩承平,上首坐著的赫然是莱州知府陈望之。
更令苏洵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密州府衙的两位官员和下辖县城的两位县令。
至於其他近十位面生的官员,他便不识得了。
江琰正与陈望之说话,见苏洵父子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明允兄来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靛青常服,精神矍鑠,若非右臂动作仍有些微滯涩,几乎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跡。
“文琢兄。”苏洵拱手。
“来得正好。”江琰笑著引他入內,对眾人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黄县县令苏洵,亦是我这两名徒儿之父。”
眾人纷纷见礼。
经过江琰引荐,苏洵这才知晓,在座的除了莱州府府衙一眾官员,还有昌邑、掖县、胶西、高密等地的父母官,甚至还有两位来自登州的官员。
他心下感慨,江琰在即墨六年,其影响早已不限於一府之地。
说话间,下人已开始在正厅內摆开两张八仙桌,珍饈佳肴流水般呈上。
虽不算极度奢华,但时鲜海味、山珍野味俱全,烹调精致,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眾人谦让一番后落座。
江琰虽坐主位,却將陈望之让在了上首。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起来。
江琰因伤未愈,本不宜饮酒,但此情此景,他仍是让人斟了一杯,举杯环视眾人:
“江某不才,在即墨六载,多赖诸位同僚扶持,方有寸功。今日之別,非江某所愿,然皇命难违。此一杯,敬诸位同僚多年情谊,亦敬莱州、密州乃至整个东路,未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说罢一饮而尽。
眾人轰然应和,纷纷乾杯。
再要下人为他斟第二杯时,陈望之却抬手拦住:
“江大人伤体初愈,这一杯已是破例。接下来,还是以茶代酒吧。”
“正当如此!”
“江大人身体要紧!”
眾人纷纷附和,真情流露。
江琰推辞不过,只得换了茶盏。
但眾人敬酒的热情却未消减,纷纷起身,各自说著感念的话。
酒至半酣,一位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县令——约莫二十五六岁,端著酒杯来到江琰面前,眼眶竟已微红。
“江大人,”他声音有些激动,“下官几年前初授昌乐县令,彼时意气风发,以为凭圣贤书便可治县安民。谁知……头一年就遇上蝗灾,隔年又是水患。县库空虚,百姓流离,下官焦头烂额。”
他吸了口气:“是即墨……是江大人您!听闻昌乐遭灾,便主动遣人送来粮食种子,又指导补种、防治。去年水患,又是您开放即墨边境,接纳我昌乐灾民,设棚施粥,分发寒衣……下官、下官……”
他说不下去,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深深一揖:
“下官初入宦海,便得遇大人这般真为国为民的楷模,是下官之幸!今日借这杯酒,谢大人援手之恩,更谢大人让下官明白了,何为官,何为责!”
一席话,说得席间其他县的属官们心有戚戚。
他们今日之所以前来为江琰送行,除了国舅的身份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全部曾受惠於即墨的无私援助。
江琰起身,以茶代酒,郑重还礼:
“徐县令言重了。同为朝廷命官,守土安民乃分內之事。能帮则帮,应当的。日后诸位若遇难处,江某虽不在即墨,但情谊犹在,书信往来,亦可共商。”
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三刻方散。
眾人皆带了六七分酒意,却无人失態,只有满腔不舍与祝福。
江琰亲自將眾人送至门外,又安排得力僕役,一一將诸位官员好生护送回驛馆或下榻处。
月色清朗,照在江宅门前的石阶上。
苏洵做最后告辞。
江琰道:“明允兄,方才我已言说,明日码头,不必再来相送。更何况你我之情,不在这一程路。”
苏洵点头:“一路珍重。两个孩子,便託付给玉琢兄了。”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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