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 第186章 初见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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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八,寒露前三日。
    天还没亮,陆清晏便醒了。
    窗外海风轻拂,带著潮润的气息。他起身更衣,推门而出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院中的桂花树在晨光中静立,枝叶间还掛著露珠,晶莹剔透。
    今日要与那佛朗机商人会面。
    用过早膳,云舒微抱著皎皎送他到二门。小傢伙醒著,裹在薄薄的襁褓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陆清晏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他的耳朵,不肯鬆开。
    “好了好了,爹爹该走了。”云舒微笑著去掰她的小手。
    皎皎不乐意,小嘴一瘪,眼看要哭。陆清晏赶紧从袖中摸出那只布老虎,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鬆开手,去抓那只布老虎。
    “这小东西,倒是好哄。”陆清晏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马车轔轔驶出小巷。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贩升起炊烟,挑担的货郎开始吆喝。陆清晏靠在车壁上,心中盘算著今日要谈的事。
    那彼得,据林光彪说,是个四十来岁的红鬍子,在泉州待了七八年,官话说得不错,人脉也广。他那个朋友费尔南多,却是头一回来大雍,带了不少稀罕物,除了玉米、土豆,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马车在码头附近的一处茶楼前停下。茶楼不大,两层楼,门楣上掛著块旧匾,写著“望海楼”三个字。林光彪已在门口候著,见陆清晏来,快步迎上来。
    “大人,他们到了,在二楼雅间。”
    陆清晏点点头,隨他上楼。
    雅间里临窗摆著张方桌,桌上沏了壶茶,摆著几碟点心。两个番商坐在桌边,见有人进来,同时起身。
    走在前头那个,四十上下,红髮红须,穿著一身靛蓝色的佛朗机式样长袍,正是彼得。后头那个年轻些,三十出头,深褐色的头髮和鬍鬚修剪得整齐,穿著深灰色的短褐,腰间掛著个皮囊,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
    彼得一开口,官话说得確实流利:“陆大人,久仰久仰。这位就是我说的朋友,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个佛朗机式的礼,用生硬的官话说:“见过大人。”
    陆清晏抬手还礼,示意他们坐下。林光彪在旁作陪,春杏端上热茶,退了出去。
    寒暄几句,彼得便切入正题:“陆大人,费尔南多是我多年的朋友,他这次来,是真心想和大雍做生意。他带来的那些种子,都是好东西,在我们那边,种下去一亩能收……”
    “两千斤以上。”费尔南多接话,官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清楚,“玉米、土豆,比金薯还好。土豆,一亩能收三千斤。能当饭,能当菜,能存很久。”
    三千斤。
    陆清晏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金薯一亩收两千斤,他已经觉得是奇蹟。土豆竟能收三千斤?
    “这土豆,可耐旱?”他问。
    费尔南多点头:“耐旱。种下去,个把月不下雨,死不了。”
    “可挑地?”
    “不挑。山地、坡地,都能种。太涝不行,要起垄。”
    陆清晏沉默片刻,又问:“玉米呢?”
    “玉米也能收两千斤。”费尔南多道,“晒乾了磨成粉,能做饼子,能煮粥。秆子还能餵牲口。”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陆清晏心头滚烫。
    这些东西,若真能在大雍推广开来,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那些青黄不接时只能啃树皮的穷人,那些因为一场旱灾就流离失所的灾民,就又多了一条活路。
    “费尔南多先生,”他放下茶盏,正色道,“你说的这些种子,有多少?”
    费尔南多和彼得交换了个眼神,道:“玉米种子,我带了两百斤。土豆,带了一百斤。都是挑过的,能直接下种。”
    “价钱呢?”
    “价钱好商量。”彼得接过话,“陆大人,费尔南多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卖种子。他是想和大雍长期合作——他运种子来,换丝绸、瓷器回去。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陆清晏看著他们,心中已有了计较。
    “种子,我全要了。”他道,“价钱,按市价加两成。至於长期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本官可以做主,在泉州市舶司给费尔南多先生一个专柜。往后他运来的货物,优先验放,抽分按规矩来,不额外加收。但他运回去的货物,也要按规矩来,不能夹带私货,不能以次充好。”
    费尔南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以名誉担保!”
    彼得在一旁笑道:“陆大人爽快。那这生意,就这么定了?”
    陆清晏点点头,端起茶盏:“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费尔南多学著他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被烫得齜牙咧嘴,却仍笑著。
    生意谈妥,气氛轻鬆下来。费尔南多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里头是几粒黄澄澄的玉米种子,还有几个小土豆,表皮光滑,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
    “大人请看。”他將种子推到陆清晏面前。
    陆清晏拈起一粒玉米,对著光细看。那玉米粒饱满圆润,泛著金黄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琥珀。他又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分量,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些种子,何时能到泉州?”
    “已经在船上了。”费尔南多道,“这次先带来这些,若大人满意,明年我回去再运。我家乡那边,这些东西多得是。”
    陆清晏点点头,將种子小心放回布袋。
    “林老板,”他转向林光彪,“这批种子,先放在你那里。开春试种,若成了,再推广。”
    林光彪郑重点头:“大人放心。”
    从茶楼出来,已近午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海港一片亮堂。远处,一艘番船正在起锚,水手们喊著號子,帆渐渐升起,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白。
    陆清晏站在码头边,望著那渐行渐远的帆影。
    玉米,土豆。
    若这些东西真能在大雍扎根,十年后,二十年后,这世上会少很多挨饿的人。
    “大人,”暗四低声道,“该回了。”
    陆清晏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回到府中,刚进二门,就听见正房里传来皎皎的笑声。那笑声咯咯的,脆脆的,像是什么极开心的事。
    推门进去,见云舒微正抱著她,桃华站在一旁,手里举著个拨浪鼓摇来摇去。皎皎的眼睛追著那拨浪鼓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回来了?”云舒微抬头,眼里带著笑意。
    陆清晏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女儿。皎皎在他怀里,小脸上还掛著笑,小手乱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那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清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谈妥了?”云舒微轻声问。
    “嗯。”陆清晏望著窗外那片蔚蓝的海,“种子过些日子就能到。开春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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