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战斗的硝烟味。
张衍揉了揉太阳穴,那道尖啸带来的后遗症让他脑袋隱隱作痛。
“衍哥,你真没事?”秦萧凑过来,眼里写满了担忧。
“死不了。”张衍摆摆手,目光落在三台机甲身上,“先检查设备。”
刑天、白虎、玄蝎三台机甲静静矗立,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著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喘息。
聂倾城走到张衍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有些凉,但力道很大。
“刚才嚇死我了。”她的声音很轻。
张衍回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秦萧在一旁看著两人,识趣地转身去检查机甲了。
他绕著刑天转了一圈,嘖嘖称奇:“这装甲上的爪痕,那女的力气大得离谱啊。”
“那不是她。”张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秦萧一愣:“啊?”
张衍鬆开聂倾城的手,走到能量矩阵中央,那里还残留著一丝猩红色的能量波动。
他蹲下身,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苏婉晴只是个容器。”他站起来,转身看向两人,“真正的东西,叫墟。”
“墟?”秦萧念了一遍这个字,总觉得舌头打结。
张衍点点头,走回两人身边:“三万年前,墨家的祖先为了躲避它,造了星际方舟逃离地球。”
秦萧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懵逼:“等等等等,星际方舟?三万年前?衍哥你是不是被刚才那一嗓子吼傻了?”
“我也希望是。”张衍苦笑了一下。
聂倾城没说话,只是紧紧盯著张衍的眼睛。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墟正在甦醒。”张衍继续说,“它的能量会向周围辐射,普通人的意志根本扛不住。”
“苏婉晴就是被污染了,內心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了它的傀儡。”
秦萧咽了口唾沫:“那……那它现在跑了,会不会去污染更多人?”
“会。”张衍的回答很乾脆,“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
“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秦萧掏出手机。
“別。”张衍按住了他的手。
秦萧愣住:“为啥?”
“你觉得你爸会信?”张衍反问。
秦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確实,这种事情说出去,別人只会觉得他疯了。
三万年前的外星威胁?能量污染?
听起来比科幻小说还离谱。
“就算秦叔相信我,其他人呢?”张衍鬆开手,“军方?政府?他们会怎么做?封锁消息?大规模排查?还是直接宣布戒严?”
秦萧沉默了。
“那样只会引起恐慌。”聂倾城接过话头,“而且墟的能量是无形的,你根本不知道谁被污染了,谁没被污染。”
“到时候人人自危,社会秩序崩溃,反而正中它下怀。”
张衍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不愧是能掌控倾城集团的女人,看问题一针见血。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著?”秦萧急了,“眼睁睁看著那玩意儿到处搞事?”
“当然不是。”张衍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京海市的三维地图,“我们暗中布局。”
他在地图上標註了几个点。
“秦萧,你手下不是有一批退役特种兵吗?”
“有,二十来个,都是我爸批给我的。”秦萧立刻回答。
“让他们分散到这几个区域。”张衍指著地图,“重点关注医院、学校、商业区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
“找什么?”
“行为异常的人。”张衍放大了其中一个区域,“瞳孔变色、情绪失控、突然暴富或者性格大变,只要有一条符合,就记录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
秦萧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还有。”张衍转向聂倾城,“倾城集团在京海有多少监控权限?”
聂倾城想了想:“商业区的监控我们有后门,政府那边……我可以通过关係拿到部分权限。”
“够了。”张衍点点头,“接入天机安保的系统,我会写一个识別程序,专门筛查瞳孔异常的人。”
“你还会写程序?”秦萧惊了。
张衍没理他,继续说:“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我们三个,谁都不能知道。”
“那苏婉晴怎么办?”聂倾城问,“她现在算是……死了吗?”
张衍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墟若是离开了她的身体,她可能会恢復正常,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也可能已经脑死亡了。
“先找到她再说。”张衍做出决定,“秦萧,你的人重点搜郊区,墟受了重伤,肯定要找地方恢復。”
“明白。”秦萧应了一声。
张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今天就到这,你们回去休息。”他揉了揉眉心,“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秦萧识趣地先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三台机甲,眼里满是不舍。
地下三层只剩下张衍和聂倾城两个人。
聂倾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张衍的身体僵了一下。
“墟甦醒的时间,是不是比你说的要快?”聂倾城继续问,“不然你不会这么急。”
张衍嘆了口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还有三年。”他转过身,看著聂倾城的眼睛,“但今天墟能直接附身,说明它的力量在加速恢復。”
“所以实际上……”
“可能只有两年,甚至更短。”
聂倾城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红。
“別怕。”张衍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我会保护你。”
“我不怕。”聂倾城摇摇头,“我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捨不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张衍把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答应过你,会陪你一辈子。”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个承诺,我会用命去守。”
聂倾城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地下三层站了很久,直到聂倾城的呼吸平稳下来。
“走吧,回家。”张衍牵起她的手。
“嗯。”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走出天机安保的大门。
夜风很凉,吹散了地下室的闷热。
聂倾城突然开口:“张衍。”
“嗯?”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我想和你一起。”
张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瓜。”他捏了捏她的脸,“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有墨家四灵,有天工之心,还有你。”他看向远处的夜空,“墟想毁掉这个世界,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聂倾城也笑了,眼里的泪光还没干,笑容却灿烂得像朵花。
“那我就等著,等你打败它,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娶我。”
张衍的耳根有些发烫。
“好。”
两人上了车,聂倾城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