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医疗中心的选址定在了京海市东郊,一片刚刚徵用的空地上。
按照聂倾城的说法,这里远离市区,环境清幽,適合病人疗养。
但实际上,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干道通往市区,是个绝佳的包围圈。
张衍站在工地边缘,看著挖掘机轰隆隆地作业,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布局。
“地下三层的结构图改好了吗?”
他转头问秦萧。
“改好了。”秦萧掏出平板,调出一张三维图纸,“按你说的,地下一层是普通病房,地下二层是手术室和实验室,地下三层……”
他顿了顿,“是能量矩阵和机甲停放区。”
张衍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
地下三层的设计很巧妙,表面上看是个大型储物间,但实际上,整个空间都被天工之心的能量场覆盖。
一旦墟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能量场压制,无法逃脱。
“不错。”张衍满意地点点头,“施工进度怎么样?”
“很快。”秦萧说,“我爸批了一批工程兵过来帮忙,预计一个月就能完工。”
“一个月……”
张衍皱了皱眉。
太慢了。
墟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能不能再快点?”
“衍哥,这已经是极限了。”秦萧苦笑,“你要知道,这可是地下三层,还要铺设能量管道,安装机甲停放架,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
张衍沉默了几秒。
“那就边建边用。”
“啊?”
“地下一层和二层先建,三层慢慢来。”张衍说,“反正墟来了,我们也不一定要在地下三层对付它。”
秦萧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对。”张衍看向远处的山林,“整个医疗中心,都是陷阱。”
……
三天后,倾城医疗中心正式对外开放报名。
消息一出,报名人数瞬间突破十万。
聂倾城的团队连夜筛选,最终选出了一千名符合条件的患者,作为第一批入住者。
这一千人里,有癌症晚期的老人,有车祸致残的年轻人,有罕见病缠身的孩子……
每一个,都是被命运狠狠捶打过的人。
张衍站在医疗中心的监控室里,看著屏幕上一张张疲惫而绝望的脸,心里有些沉重。
“衍哥,你说墟会选谁下手?”
秦萧也在看监控,语气有些凝重。
“不知道。”张衍摇摇头,“但肯定是意志最薄弱的那个。”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什么?比如……心理疏导?”
“没用。”
张衍的声音很冷。
“墟针对的不是心理,是灵魂。”
“除非这个人彻底放下执念,否则,它总能找到缝隙钻进去。”
秦萧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绝望的时候。
那是在他十六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常年在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想,活著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那时候墟找上他,他会不会也变成那副鬼样子?
“別想太多。”
张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
张衍笑了笑,“有我在,墟碰不到你。”
秦萧愣了愣,隨即也笑了。
“衍哥,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gay里gay气的?”
“滚。”
张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两人正闹著,监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张衍立刻收起笑容,盯著屏幕。
“怎么了?”
秦萧也紧张起来。
“有人进来了。”
张衍指著屏幕上的一个画面。
那是医疗中心的大门口,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人正走进来。
他低著头,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泛著淡淡的红光。
“是墟!”
秦萧一下子站了起来。
“別急。”
张衍按住他,“让它进来。”
“可是……”
“相信我。”
张衍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次,它跑不掉了。”
……
黑色连帽衫走进医疗中心的大厅,四处张望。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家属。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或希望或焦虑的表情。
连帽衫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绝望。
“真是个好地方。”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
隨即,他朝住院部走去。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跳动。
b1。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吸机声音。
连帽衫走出电梯,沿著走廊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尽头,他停在了一扇病房门前。
门上掛著一块牌子:1008。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脸色蜡黄。
床边坐著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抹眼泪。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起头。
“你是……”
她看到连帽衫,愣了一下。
“我是新来的医生。”
连帽衫说,声音温和。
“来看看老人家的情况。”
女人鬆了口气,“哦,谢谢你。”
连帽衫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
“病情很严重。”
他说。
“我知道……”
女人的声音哽咽,“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如果我说,我能救他呢?”
连帽衫突然开口。
女人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他。”
连帽衫转过身,摘下帽子。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眼睛里,燃烧著猩红色的火焰。
女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救赎。”
连帽衫笑了,笑容诡异而扭曲。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父亲就能活下来。”
“什么……什么条件?”
女人颤抖著问。
“很简单。”
连帽衫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猩红色的能量。
“把灵魂,交给我。”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交易到此为止。”
张衍站在门口,手里握著那块天工之心的圆盘。
连帽衫转过身,看到张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墨家的小鬼……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张衍举起圆盘,蓝色的光芒瞬间充满整个病房。
连帽衫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扭曲。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咆哮道。
“困不住。”
张衍平静地说。
“但能杀了你。”
话音刚落,病房的天花板突然裂开。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从上方伸下来,精准地抓住了连帽衫。
那是白虎。
它的电子眼亮起金色的光芒,背上的电磁轨道炮开始充能。
“再见。”
张衍说完,按下了圆盘上的按钮。
蓝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电弧同时爆发。
连帽衫的身体在光芒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红烟,被圆盘吸收。
病房恢復了平静。
女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恐。
张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轻声说。
女人的眼神逐渐涣散,隨即闭上了眼睛。
张衍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老人还在沉睡,呼吸平稳。
“带她出去,安排心理医生。”
他对跟进来的秦萧说。
“明白。”
秦萧招呼手下,把女人抬了出去。
张衍走到窗边,看著手里的圆盘。
圆盘中心的蓝色晶体,此刻泛著淡淡的红光。
“又吸收了一个。”
他喃喃自语。
“但这还不够。”
“墟的本体,还没出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远处的山林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医疗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