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破浪 - 第164章 莆田为什么独特

    第二天一早，郑恣和李凤仪开车前往莆田市区。导航显示的目的地让郑恣有些意外，真的是莆田市文旅局。
    三层楼，外墙斑驳，楼是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水泥墙面，窗户是老式的绿色铁框，有些已经锈跡斑斑。门口的牌子很老旧，白底黑字，但也很正式：莆田市文化和旅游局。
    她將车停在一栋老楼前，登记后进入。两人刚进门，一个干练的女孩迎上来。
    她大约一米六八，瘦却有劲，齐肩短髮扎成一个小短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眼神明亮，穿著件藏蓝色针织衫配白色衬衫领，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郑恣女士？”她伸出手，“我是文旅局的小王，王炳雯。请跟我来。”
    她带著两人上楼。楼梯很老，木扶手磨得发亮，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是一间会议室，也很老，墙上掛著几幅莆田风光摄影，黑色长条桌铺著褪色的桌布，妈祖像、木兰溪、南少林。长条桌铺著褪色的墨绿桌布，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窗外能看见一棵高大的玉兰树。
    唯一崭新的是桌上放著的一本书，封面写著：《莆田为什么独特》。
    王炳雯示意她们坐下，开门见山，“我们看过你们的直播和视频，做得不错。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谈合作。”
    她取出一份合同，推到郑恣面前。
    “合同內容是，你们按照我们的要求，定期发布宣传莆田文旅的视频內容。我们会给予一定的经费支持，相当於给你们帐號投gg。”
    李凤仪接过合同翻看，郑恣问，“具体要发什么內容？”
    陈舒怡指了指桌上的书，“你们先看看这本。这是我们的宣传重点，莆田独特的文化、歷史、民俗。比如妈祖文化、元宵民俗、南少林、莆仙戏、木兰溪……这些都是可以挖掘的题材。”
    郑恣没说话，只是翻开书页。目录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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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是一座年前古城，千年的女神——妈祖。”
    “千年的水里——木兰陂。”
    “千年的古剎——南山广化寺。”
    “……”
    “莆田，是一座独特之城。”
    “莆田，是一座旅游之城。”
    “……”
    郑恣合上书，“很详细，我就是莆田人，好多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看向郑恣，眼神里带著欣赏，语气轻鬆起来，“说实话，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从你们做海参的时候就开始关注。那时候你们拍的南日岛，画面很美，很有感染力。虽然项目没成，但內容是真的好。”
    李凤仪抬起头，“你们那时候就关注了？”
    “对。”王炳雯点头，“我们是做文旅的，对內容敏感。你们那个团队，有想法，有执行力，而且很真实。观眾能感受到那种真实。”
    “你们的经歷我们也了解过。南日岛失败，之前还有一次创业失败，但主团队不离不散，现在又做起火龙果和寺庙。这种韧劲，和莆田人的精神很像。”
    郑恣愣了一下。
    王炳雯笑了，“別紧张。我们不是查你们，是觉得你们年轻、有活力、有衝劲，很適合做文旅宣传。这个合作，也是双方的选择，你们不用有压力。”
    郑恣当然有压力，“那你也知道，我们两次都失败了。你让我们宣传……“
    王炳雯不在意道，“更能体现我们莆田的精神啊，我们莆田真的太需要好好宣传，又不比別人差。但因为名声在外，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其实我们要吃的有吃的，要文化有文化，要娱乐有娱乐。”
    郑恣点头赞同，王炳雯越说越兴奋，“你看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做红团，其他地方都是青团、白团，只有我们是红的。没有红团，那就不叫过年。我小时候最盼著过年做红团，糯米皮包著绿豆馅，印上福字，蒸出来红艷艷的，看著就喜庆。”
    李凤仪悄悄打开手机录音，都是好素材。
    王炳雯继续说，“妈祖是莆田的神明，祖祖辈辈和海上生活博弈的人，那是信仰。还有在外游子的新年，不管走多远，妈祖保佑。每年三月二十三妈祖诞辰，湄洲岛人山人海，全世界的人都来。”
    “我们的美食——兴化米粉、燜豆腐、熗肉、滷麵，哪个不好吃？米粉细得像头髮丝，炒出来鬆散不粘；燜豆腐要用滷水豆腐，燜得入味；熗肉要用地瓜粉抓过，滑嫩爽口；滷麵要熬浓汤，海鲜要多……”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郑恣也笑了，“没有，说得很好。”
    王炳雯继续，“还有莆仙戏，那是南戏活化石，唱的是我们自己的故事。那些老艺人，唱了一辈子，现在年轻人都不太听了，但我们还在想办法传承。”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还有髮型，泉州的惠安女和蟳埔女很出圈，尤其是簪花，全国各地都在搞。但我们莆田也有啊！帆船头，多特別！”
    “帆船头？”郑恣问。
    “对啊，就是像帆船一样的髮髻。妈祖的髮型就是帆船头，寓意一帆风顺。我们莆田的老一辈妇女，还会梳这种头。但现在年轻人不会了。”
    她嘆了口气，又打起精神，“如果重洋和风雨是在外莆田人的挑战，抱团与信念就是莆田人的羈绊。我们消费不高，酒店便宜，还有全国重点保护的兴化府歷史街区呢，红砖老厝，石板路，很有味道。”
    她看著郑恣，眼神里有光，郑恣眼里也有。
    “你说的对，我也是莆田人，我们莆田真的很特別。莆田还是全国唯一一个一年过两次年的地方，初四一次，二月再一次，不是为多一次年味，是对生的坚守。当年倭寇入侵，很多人没来得及过年，后来就用二月的来弥补。几百年了，一直传下来。但好多东西不提都忘了。”
    郑恣听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些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在王炳雯嘴里说出来，忽然变得那么珍贵。
    王炳雯高兴道，“我们都是莆田人？我是涵江的。”
    郑恣道，“我是仙游出生的。”
    两人感嘆的功夫，李凤仪快速瀏览完合同，冲郑恣点了点头，“条款挺正规的。”
    “当然，我们是正规单位。”王炳雯道，“你们那片灯海，拍得太好了。我们文旅局的公眾號还转发过，你们不知道吧？”
    郑子摇头。
    王炳雯笑了，“所以这次合作，不是临时起意。是观察了很久，觉得你们靠谱，才找你们的。”
    郑恣深吸一口气，“所以需要我们团队具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