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 第128章 成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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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一日。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这里是日本学术界的心臟,也是一座由红砖与混凝土构筑的迷宫。深秋的风卷著枯黄的银杏叶,在安田讲堂前的广场上打著旋儿。
    理学部大楼的深处,並没有外面那种令人沉醉的学院派浪漫。
    大型计算中心。
    厚重的防爆隔音门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恆温空调系统全功率运转,喷吐著令人毛孔收缩的冷气,空气中瀰漫著除静电剂那种略带酸涩的化学气味,以及无数散热风扇高速旋转时產生的焦糊味。
    这里没有窗户。
    数排巨大的、漆黑的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光洁的防静电地板上。那是日立製作所引以为傲的hitac m-680h大型主机,它们闪烁著红绿相间的指示灯,磁带机转动时发出单调而催眠的“沙沙”声,仿佛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铃木艾米站在机房门口,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衣领。
    她今天穿著一件s-collection尚未发布的职业线样衣——一件剪裁极其合体、面料挺括的崭新白大褂。雪白的布料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射著冷光,內衬是高支数的丝绸衬衫,领口繫著整齐的温莎结。
    这身行头,与周围那些穿著格子衬衫、头髮蓬乱、眼窝深陷的博士生们格格不入。
    倒也不是艾米想要特意打扮什么的,跟以前在皋月身边的日子比起来,现在这身穿搭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简单的样式了,但在这群理工科生中还是显得非常的与眾不同。
    几个正抱著列印纸匆匆路过的研究员停下脚步,用一种混杂著困惑与排斥的眼神打量著这个闯入者。在这个充斥著男性荷尔蒙与代码臭味的象牙塔尖,一个妆容精致、衣著考究的大小姐,就像是误入狼群的波斯猫。
    艾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机房深处走去。
    皮鞋踩在架空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在那排机柜的尽头,几台sun工作站散乱地摆放在一张长桌上,各种顏色的网线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桌腿和椅背之间。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一把转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咖啡。
    村井纯。
    这位三十三岁的东大助手,日后被称为“日本网际网路之父”的男人,此刻看起来並没有半点学者的威严。他穿著一件领口洗得有些变形的t恤,脚上踩著一双凉鞋,正盯著屏幕上的一串报错代码发呆。
    “那个……”
    艾米的声音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单薄。
    “我是来参加测试的。”
    村井纯转过身。
    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在艾米那件崭新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秒。
    “铃木艾米?”
    他隨手將空咖啡罐捏扁,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
    “听说你在美国待过,见过思科的那群疯子?”
    “是的。”艾米点了点头,双手抓紧了衣角,“我是他们在亚洲的测试员。”
    “名头不小。”
    村井纯站起身。他指了指那台屏幕正在闪烁的工作站,又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沉默的大型机。
    “现在,这台sun工作站连不上junet(日本大学网)的主节点。数据包在网关处大量丟失,延迟高得要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转身在一块移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拓扑图,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学院派的那帮老头子还在爭论osi七层模型和tcp/ip谁才是正统,他们要求我写出一套完美的协议栈,既要兼容日立的主机,又要兼容富士通的终端。”
    村井纯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艾米。
    “我不要完美的论文。我要它通畅。现在。”
    “这就是测试。”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研究生顿时发出了低微的议论声。
    不是说这人是走后门的吗?怎么还出个无解的难题,难道说这个女孩的后台还不够硬?
    这是一个在当时看来几乎无解的工程灾难。不同的硬体架构,不同的作业系统,臃肿的协议层,加上那根细得可怜的电话线带宽。要在这种条件下实现流畅的数据交换,简直是让大象去跳芭蕾。
    有人开始在草稿纸上推导排队论公式,试图证明当前带宽下的拥堵是不可避免的物理现象。
    艾米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团乱麻一样的线缆,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request timed out”。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身处东大这座冰冷的神殿,而是回到了加州那个充斥著披萨味和猫毛的车库,回到了那个莱恩·博萨克为了省钱而用极其粗暴的方式魔改路由器的午后。
    “只要能跑起来……”
    她喃喃自语。
    艾米走向那台工作站,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有去拿旁边的参考书,也没有去管那些所谓的“標准协议”。
    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落下。
    “噼里啪啦——”
    清脆的敲击声骤然响起,频率快得惊人,像是一场急促的阵雨。
    她调出了底层的网络配置,开始疯狂地刪减代码。
    砍掉冗余的校验位。
    忽略掉那些为了“严谨”而设置的握手確认。
    修改tcp窗口大小,让数据包像洪水一样强行灌入,不给网络喘息的机会。
    丟包?那就丟吧。
    乱序?到了终点再重组。
    这是一种粗暴、野蛮、充满了“美国西海岸匪帮气息”的逻辑。它不优雅,甚至可以说是骯脏,但它只有一个目的——连接。
    不管你是日立还是富士通,在数据流面前,眾生平等。
    时间被切割成了一行行幽绿色的c语言代码,在黑色的crt屏幕上飞速上涌。
    机房里除了大型机沉闷的嗡鸣,只剩下艾米敲击键盘时那近乎暴躁的“噼啪”声。
    她没有去碰那些厚重的参考书,而是直接调出了unix系统的內核原始码。光標在vi编辑器中飞速跳动,刪除了標准协议栈中那些冗余的校验逻辑。
    struct sockaddr_in……bind()……ioctl……
    她正在做一件让在场所有学院派博士生都会心臟骤停的事——她绕过了標准的tcp拥塞控制算法,直接修改了底层的滑动窗口大小(window size)。
    为了適应那根细弱的电话线,她甚至写了一个原始套接字(raw socket)脚本,强行抓取数据机那微弱的载波信號,把数据包像子弹一样压进缓衝区,根本不给网络“喘息”和“握手”的机会。
    sun工作站的散热风扇开始狂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机箱温度急剧升高。
    屏幕上,编译器的进度条在缓慢爬升,跳出一连串刺眼的黄色“warning”。
    艾米看都没看一眼。在硅谷的车库哲学里,只要没有“error”,警告就是废话。
    一个小时后。
    回车。
    艾米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键。
    屏幕瞬间黑了一下,然后,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了一片绿色的瀑布。
    原本阻塞的传输曲线,瞬间拉升成一条昂首向上的直线。
    ping值:200ms……100ms……50ms。
    通了。
    不仅通了,而且快得不可思议。
    站在艾米身后的几个研究生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
    村井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艾米的身后。他抱著手臂,盯著屏幕上那些虽然丑陋但极其高效的代码,镜片反射著幽幽的绿光。
    “很脏。”
    他开口道,声音沙哑。
    “充满了投机取巧,完全不符合学术规范。如果写成论文,会被那帮教授骂得狗血淋头。”
    艾米的手指僵硬地停在键盘上。她转过身,有些紧张地看著这位考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是……”
    村井纯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它能跑。”
    “在这个连电子邮件都发不出去的荒原上,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跑起来的野路子。”
    他从那件皱巴巴的t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磁卡。
    东京大学大型计算中心的一级通行证。
    “啪。”
    磁卡被扔在了艾米手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加入wide项目,铃木研究员。”
    村井纯转身走向那一堆伺服器,背对著艾米挥了挥手。
    “这里只有无尽的加班和未知的bug。另外……下次来的时候,別穿这么贵的衣服。这里的静电会毁了它的。”
    ……
    黄昏。
    本乡通的银杏大道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下课的学生们骑著自行车,按著铃鐺,三三两两地从赤门涌出,谈论著晚饭去哪家食堂,或者周末的联谊。
    艾米抱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站在路边。
    深秋的风有些凉,吹透了她那件单薄的白大褂,但她的脸却是烫的。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磁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凸起的编號。
    我真的做到了!皋月酱会不会高兴呢?我没有让她失望……
    “嘎吱——”
    一辆黑色的日產总统轿车无声地滑过路面,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能剧面具般的侧脸。
    “皋月酱!”
    艾米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完全不顾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
    藤田刚已经下车拉开了车门。
    艾米钻进车厢,一股暖意和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计算中心那种冰冷的机油味。
    啊……是皋月酱的味道,喜欢……
    “我拿到了!你看!”
    她像是一只向主人献宝的金毛犬,迫不及待地將那张磁卡举到皋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表扬的期待。
    “村井教授收下我了!他说我的代码虽然脏,但是能跑!”
    皋月正低头看著膝盖上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封皮上印著鲜红的“极密”字样,下面是一行小字:【关於邮政省电信业务管制的修正案草稿】。
    听到艾米的声音,她合上文件,隨手递给前排的藤田。
    然后,她转过头。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注视著艾米,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微笑。
    “辛苦了。”
    皋月伸出手。
    她並没有去接那张磁卡,而是伸出温热的指尖,轻轻擦了擦艾米脸颊上一块不起眼的油墨印记。
    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让艾米浑身过电般地颤慄了一下。
    “唔……”
    “我就知道你可以。”
    皋月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昂贵的瓷器。
    “在我心里,你是全日本最天才的工程师。那个村井纯如果拒绝你,那是东大的损失。”
    接著,她从车载保温箱里取出了一罐温热的皇家奶茶。
    “咔噠。”
    拉环被拉开,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
    “给。”
    艾米接过奶茶,双手捧著,感受著铝罐传来的温度。
    开口的奶茶传来一阵浓郁的甜香,那是她最喜欢的、糖分超標的味道。皋月酱一直都记得。
    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她,让她想就这样缩在这个温暖的车厢里,永远不出去。
    “既然这里的门已经打开了……”
    皋月的声音依然温柔,却突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她侧过头,透过深色的车窗,看向窗外那些穿著制服、结伴而行的普通高中生。
    “那么,从明天开始,这辆车就不会再来接你了。”
    “咳……咳咳!”
    艾米被奶茶呛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皋月。
    “哎?不……不来接我?那,那我们在学校见?”
    “你忘了吗?你要来东大学习了哦?”
    皋月转过头,理了理自己领口那墨绿色的丝带。她今天穿著圣华的制服,那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装束。
    “你是东大的特別研究员了。wide项目刚刚启动,村井纯是个疯子,他会要求你没日没夜地泡在机房里。”
    “而我……”皋月的眼神平静,“我要去应付那些大小姐们的茶会,去维护那个名为『蔷薇会』的无聊圈子。放学后,我还要去赤坂,去银座。”
    “我们的时间表,会彻底错开。”
    “啪嗒。”
    艾米手里的奶茶罐晃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她崭新的白大褂上。
    她当然知道。
    从皋月带她去美国,从皋月让她看那些晦涩的技术文档开始,她就隱约猜到了。
    自己是被选中的“特例”。
    特例,註定是孤独的。
    “我知道的……”
    艾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奶茶罐的边缘,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一直粘著皋月酱,想和你一起在天台上吃午饭,想在放学的时候等你……”
    那种酸涩的情绪涌上来,眼眶有些发热。
    “但是,那样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虽然眼角红红的,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倔强。
    “如果我只做那些事,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跟班。那样的人,到处都是。”
    “我想帮上忙。我想成为……对皋月酱来说,『不可替代』的人。”
    皋月看著她。
    那个曾经在教室里瑟瑟发抖、被人嘲笑有焊锡味的女孩,如今已经学会了自己擦乾眼泪,学会了为了目標而忍受孤独。
    “过来。”
    皋月张开双臂。
    艾米再也忍不住,扑进了皋月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皋月那件带有淡雅香气的制服里,贪婪地呼吸著属於皋月的气息。
    “我会很想你的……”艾米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带著哭腔,“实验室里好冷,那些机器也好吵,那个教授也好凶……”
    “忍耐一下。”
    皋月的手指穿过艾米的短髮,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著,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將远行的家猫。
    “这是为了未来。”
    皋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种令人沉沦的魔力,就像恶魔许下了诺言。
    “艾米,你要替我钉在这里。钉在这个日本网际网路的源头。”
    “当我在那些虚偽的舞会上假笑的时候,当我在满是铜臭味的会议室里谈判的时候,我需要知道……”
    她捧起艾米的脸,大拇指温柔地拭去眼角的泪痕。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双最锐利的眼睛,正在替我盯著未来。”
    “等我们把这张网铺开的时候,等整个东京都在我们的网络上运行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再也不用离开我了。”
    “真的吗?”艾米看著那双深邃的黑瞳,像是看著信仰。
    “我从不骗你。”
    皋月微笑著,额头轻轻抵著艾米的额头。
    “你是我的技术顾问。这是终身职。”
    “嗯!”
    艾米用力点了点头。
    那点淡淡的忧伤,被这句“终身职”转化为了某种滚烫的动力。
    ……
    车门打开。
    艾米走下车,站在东大赤门的路灯下。
    深秋的晚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吹动著她那件沾了奶茶渍的、崭新的白大褂。
    “砰。”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轿车启动,红色的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流光,匯入东京繁华的车流,向著那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驶去。
    那是属於皋月的战场。
    艾米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磁卡和半罐温热的奶茶。
    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流泪。
    她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座漆黑且庞大、如巨兽般的东京大学大型计算中心。
    那里没有红茶,也没有拥抱。
    但那里有通往皋月身边的路。
    “我要变强……”
    她喃喃自语,咬紧了嘴唇。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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