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破产游船到旅游大亨 - 第33章 「这是要砸老子的饭碗。」
“你怎么也来医院了?”刘胖子好像有话要说。
“陪我妈来的。”周城面上没什么表情。
刘胖子主动给周城发了一根烟,刚要点上,才想起医院的標语上写著“不准抽菸”,只得吹熄了火柴。
周城很自然地把烟掛在耳朵上,避免了他的尷尬。
“我是陪我奶来的。”刘胖子低声说,声音还有些颤抖,“那帮没卵子的东西,半夜找人嚇我奶,老太太去上了趟公共厕所,回来就说见了鬼了,嚇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这都好几天了,说话都说不全。”
周城皱了下眉:“这也太缺德了,晓得是谁干的?”
“除了谢老三,还有谁?”刘胖子恨恨道,“当时我就拿扫帚衝去了,那几个人还在巷子里没走,故意向我示威,有一个我认得,就是跟著谢老三的疯狗。”
周城记得,疯狗是那人的外號,他身材不高,但肌肉挺结实,长著一张阴沉的脸,有点小齙牙。
他经常跟在谢老三身后,刘胖子认得他也不稀奇。
可刘胖子家是烈属,家里只有他跟奶奶两个人。
所以码头从街道办更换至交通局,原先的派船员里,就只有刘胖子一个人留了下来。
明知道他家的成分,谢老三还去找事,意思很明显了。
果然刘胖子又说:“他们警告我,如果再给你放消息,我奶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阿城,你对我不错,前两天的事,对不住了啊。”
“唉,说什么呢,都是兄弟,是我连累你了。”周城拍了下刘胖子。
“不过,他们以后再这么下去,大家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周城瞅了眼刘胖子,“你就不想,把他们赶出去?”
“谁说我不想?可他们背后势力大著呢,我只想让我奶平安。”
刘胖子眼看著要哭了。
周城道:“你越这样,人家越欺负你,要不怎么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呢?”
刘胖子:“那还能怎么办?”
周城想了下说:“那帮人惹不起,咱们也別去硬碰硬,现在好多船家不是没生意吗?你就稍微跟他们透露一下,说我在火车站搞宣传。”
“在火车站搞宣传?”
“阿城,你不是吧?”刘胖子担心道,“那都是掮客们的底盘,你哪里斗的过他们?我看,还是趁早別去搞,要是实在没有生意,不如……不如就跟谢老三服个软算了。”
“你误会了。”周城说,“是铁路部门聘请我,让我帮忙宣传工作,我只是捎带个手,宣传为民號而已。”
“什,什么?”刘胖子有点懵,“什么叫火车站聘请你?”
“就是字面意思。”周城笑著说。
“那你不就成了火车站的人了?”刘胖子总算明白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你是公家人了?”
“不算是,但挨著点边。我以后能在车站卖船票,算是官方给站台吧。”
“哎呀,阿城,你这本事也太大了。”刘胖子惊呼一声。
走廊里不多的几个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他才不好意思地捂了下嘴。
“这事,我得好好帮你宣传宣传,气死谢老三那帮人。”
周城说:“那倒不用,明天摊子摆出去,他们自然就知道了。你重点是帮我拉一些船家,要跟谢老三矛盾深的,就说我帮他们打gg,我只要五角钱的介绍费,船票按原价给他们,一分不少。”
刘胖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阿城,你太仁义了,有钱不挣,还只为大家著想,要是我就做不到。”
“如果我也像他们一样,两头吃,跟谢老三又有没什么分別。”周城看著他说。
刘胖子默默比了下大拇指,阿城这人,实在没话说。
其实周城还真没有这么高风亮节。
他不过想的是,如果像谢老三他们一样,吸著別人的血,挣些快钱,那他肯定能短时间发达起来。
但这样一来,就破坏了火车站的声誉,最后自己也干不长久。
还有一点,旅游这碗饭,属於老天爷赏饭吃,山水灵洞,天然之物,养育的是万民,而不是你一家,你一人。
你从別人碗里抢饭吃,他吃不饱,就只有从游客那里找补回来。
比如剋扣盒饭的成本,降低服务质量,游船也因为节省成本减少检修的环节等。
游船破旧不堪,有的船家或企业不得不延长游船的使用年限。
更没钱造新船,提高游江的质量和体验。
诸如此类,激的游客怨声载道,最后损失的是这一整个地方的名声。
也会使一个行业走向没落。
周城还记得,按歷史进程,在1988年7月,市政府颁布对梨江旅游实行“四统一“(统一票据、统一售票、统一调度、统一结算)管理,水运中心和涉外管理处成立之前,十七家游船企业全部亏损,多家行业龙头濒临破產的边缘。
这就是吸血者与恶性竞爭无序发展的后果。
这漫长的五年里,多少人丟了饭碗,如果自己当时没出事,难保不是其中的一员。
而旅游行业的名声,也因此在未来几十年中埋下了祸根。
从后世的经验来看,行业与从业者是共生体。
如果周城还想吃这碗饭,並在这个行业长远发展,改善这样的环境,即使有风险,他也愿意试一试。
“阿城,你跟人聊什么呢?回家了。”
於桂贤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捂著半边脸,看上前愁眉苦脸的。
周城嚇了一跳。
“妈,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我头疼,是因为牙周炎引起的。”她揉了揉半边脸颊,“我现在头不疼了,我牙疼。”
“妈呀,你可嚇死我了。”
周城笑著跟刘胖子打了声招呼,就带著於桂贤回家了。
晚上,一家三口破天荒到外面下了馆子。
庆贺周城拿到了火车站的宣传位。
於桂贤说著牙疼,但告诉她甜食吃多了伤牙,她也不听,就抱著儿子拿回来的巧克力啃。
周志民却是喝醉了,又哭又笑的。
周城只能把他爸背回去。
记忆里,他从局子里出来以后,他爸就没喝过酒。
心想,早知道他酒品这么差,以后就不让他在外面喝酒了。
火车站的摊子支起来以后,第一天就卖了两船多的船票。
总人数156人,船票价按7元一分不少,总共是1092元。
“吗的,这是要砸老子的饭碗。”
隨著“砰”一声响,谢老三手上的青花瓷碗直直摔了出去,差点砸中一个马仔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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