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306章 一碗阳春麵,铁腕护悍妇
海风裹著腥气从西边灌进来。
三號仓库大院里,三十多个军嫂停下手里的活。
刘红梅牵著张小宝跨进门槛。
院里原本的交头接耳戛然而止,人群像躲瘟神一样往两边劈开,硬生生让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昨天还凑著脸喊“刘姐”的女人们,今天连正眼都不敢往她身上搁。
刘红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缠著一圈破布条。右手用碎棉布裹得像个粽子,手指头都伸不直。
她没吭声,走到墙根摘下那条油腻腻的旧围裙,单手往腰上勒。
张小宝缩在她腿后面,两只手死死攥著半块地瓜干。
七岁的小崽子不懂什么叫特务,但他懂今天这院子里的大人,眼神能吃人。
“啪。”
胖嫂一步跨出人堆,一把扯走刘红梅的围裙,重重拍在青石水槽上。
“刘红梅,这行头你今天甭系了。”
桂花嫂紧跟著站出来,横在通往车间的窄道口,叉著腰。
刘红梅抬头看了她一眼。
桂花嫂梗著脖子:“钥匙交出来。帐本也交出来。”
“凭什么?”刘红梅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被人踩碎的干树枝。
“凭什么?”桂花嫂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凭你男人是特务!凭你跟他睡了十二年一个被窝!我家男人在前线扛枪保家卫国,我凭什么跟特务家属在一口锅里摸勺子?”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嫂里有人跟著点头。
胖嫂声气更壮,底气全涌上来了:“刘红梅,这不是欺负你。部队保卫科要审查的,你以为你躲得掉?那狗特务在你枕头边睡了十二年,你说你啥都不知道,谁信?”
她扫了一圈四周。
“大伙说句公道话,咱厂里的帐本、物资清单、出货记录,全过她手。万一她也是暗桩呢?”
这顶要命的帽子扣下来,军嫂们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嫌弃变成了实打实的后怕。
她们男人在前线拿命扛著,身后要是出了问题,全家都得跟著完蛋。
人群越挤越紧,步步紧逼,把刘红梅娘俩死死顶在烂泥墙角。
“今天这厂里,有她没咱们!”胖嫂猛拍大腿,“大炮叔没在,咱们做主!”
“大炮叔在这儿也是这个理儿!”桂花嫂跟著扯嗓子,“一码归一码,不能为了保她个女人,拿全岛军嫂的命去蹚雷!”
墙外头看热闹的岛民也扒著篱笆交头接耳。
有人戳著脊梁骨嘀咕:“嘖嘖,跟特务睡了十二年,那不也跟特务差不多了嘛……”
张小宝哪见过这阵仗,“哇”地一声嚎开。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抱住刘红梅的大腿不撒手。手里的地瓜干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刘红梅低头瞅了眼儿子,死死咬住下嘴唇。牙床用力过猛,血珠子顺著下巴尖往下滴。
没辩解。也没什么用。
她慢慢伸出裹著破布的右手,去解腰间的钥匙串。
铜钥匙撞在一起,叮噹响了两声。
“噼啪。”
灶房那扇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一把掀到头。
陈大炮大步跨出来。
手里端著个烫人的粗瓷海碗。
碗里臥著俩底面焦黄的糖心荷包蛋,底下是一大碗刚出锅的猪油阳春麵。
猪油香气直接压过海腥味,翠生生的葱花飘在面上。
他一双军靴踩著青石板,“哐,哐”,砸出死沉死沉的动静。
三十多个军嫂自动闪出一条道来。
陈大炮走到墙角,蹲下来。
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蹲在一个七岁孩子跟前,把那碗冒著热气的阳春麵,稳稳搁在张小宝手里。
“吃。”
粗糙如砂纸的大巴掌在小宝脸上一糊,抹净了泥水眼泪。
“吃完再哭。”
张小宝抽噎著,俩小手死命捧住比他脸还大的海碗。碗太大太烫,他的胳膊直哆嗦,但死活不撒手。
陈大炮站起身。
转过来。
一双眼睛从左到右,慢慢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大清早的,不干活在这號什么丧?”
胖嫂咽了口唾沫。
她强撑著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大炮叔,不是咱们不讲情分。可她……她男人是特务。部队要查的。咱们不能……”
陈大炮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刘红梅跟前。
刘红梅低著头,手里还攥著那串钥匙。
陈大炮伸出手。
粗糙的大巴掌,一把死死掐住刘红梅脖子上缠著的破布条,猛地往下一扯。
“嘶啦。”
一圈紫黑色的勒痕暴露在清晨的日头底下。
五根手指印,粗大发青。
掐在喉管两侧,血点子全炸在皮底下,肿得跟塞了核桃似的。
大院里鸦雀无声。
陈大炮又一把攥住刘红梅的右手腕,扯开那层浸透了血浆的破棉布。
虎口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白花花的肉翻著,还在往外渗血水。
“看清楚没?”
陈大炮没扯嗓门,但这三个字跟大锤砸钢板一样,震得每个人耳朵生疼。
“这脖子,是那狗特务昨晚下死手掐的。再进半寸,气管就碎了。”
他鬆开刘红梅的手腕,转身面对军嫂们。
“这手,是她拿钝口菜刀,一刀剁进那杂碎胳膊里震裂的。”
他顺手抽出別在腰后的杀猪刀。
没指任何人。
一刀剁进旁边的老榆木案板里。
咔嚓。
案板裂了条缝。刀把子嗡嗡直颤。
“昨晚要不是她那一刀,今天你们就得给老子烧纸了。”
陈大炮拔出杀猪刀,刀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谁他妈再说她是特务,那就是指著老子鼻子,骂陈家忘恩负义!”
他的目光钉在胖嫂脸上。
“你骂不骂?”
胖嫂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脸涨得通红,往后退了两大步。
桂花嫂更乾脆,直接低下了头,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吱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海风拍篱笆墙的声音。
陈大炮把刀別回腰后。
“老张是老张。红梅是红梅。”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从今天起,小宝跟那个死鬼断乾净。改姓刘。”
他扫了一眼人群。
“车间主任照干。这月工钱,我陈大炮拍板,再涨两成!”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墙角根底下,张小宝蹲在地上,脑袋埋在粗瓷碗里,呼嚕呼嚕吸麵条。
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黄流了一下巴。他吃得满头大汗,鼻涕泡都吸回去了。
麵汤见了底。
小宝两只手把碗举过头顶,仰著脸,鼻尖上掛著一粒葱花。
“谢谢爷爷!”
这声童音嘎嘣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响得震耳朵。
陈大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这个跟他没半点血缘的小崽子,嘴角抽了一下。
“嗯。”
他伸手接过碗,另一只手在小宝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去找你莲姨,让她给你拿块红糖吃。”
小宝拿手背胡乱一抹嘴,一溜烟跑了。
陈大炮端著碗往回走,经过刘红梅身边,脚跟定住。
“钥匙收好。下午清点入库单。”
刘红梅攥著钥匙串,指关节僵得发麻。
她嘴唇剧烈哆嗦了两下,眼泪飆到了眼眶边,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狠狠扭开头,死盯著墙缝里的野草,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
人群散得乾乾净净。刮鳞的去刮鳞,上料的去上料,谁也没再敢放半个閒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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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刘红梅蹲在柴房地上,面前堆著老张十二年攒下的破烂。
旧棉袄、补了又补的军裤、几双烂胶鞋。
她一件一件往火盆里扔。
棉花烧起来的味道又呛又苦。
扔到最后一件棉袄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翻了翻领口。
手底下有个硬邦邦的方块,死死卡在布层里。
拿剪刀挑开粗布缝线,里头掉出个扁平的油纸包,黄蜡封得死死的。
她拿剪子挑开蜡封。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掉出来。
照片边角卷了,中间有摺痕。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一艘大货轮的甲板上。他身边还站著另一个人,也穿中山装,侧著脸,只露出半张轮廓。
年轻男人的脸,刘红梅太熟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张。
没有佝僂的背,没有窝囊的笑,眉眼之间全是凌厉的锋芒。
刘红梅视线往上一挪。
背景船舷上,刷著三个白漆大字。
“资华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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