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贞观,发工钱就能变强 - 第4章 演得太投入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日头偏西,福伯送走最后一户签约的庄户,拿著厚厚一叠契约回到茅屋。
    推门进去,就见自家二郎君直挺挺躺在床上,盯著漏风的屋顶,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福伯心里一沉。
    坏了,莫不是被那刘老三气出毛病了?
    “二郎君?”
    他小心翼翼唤道:“您没事吧?”
    正在研究系统升级、系统任务类型和奖励类型的程默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福伯回来了?田土的事情都交接完了?”
    “交接完了。”
    福伯上前把契约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二郎君,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默接过契约,一边翻看一边道:“福伯你说。”
    “二郎君,您今天这决定……老奴实在看不懂。”福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惆悵道:“咱们手里就二十贯钱,您开出一天一百文的工钱,这十七个人,一天就是一千七百文,一个月就是五十一贯!咱们这点钱,撑死够发半个月的。”
    程默微微頷首没吭声,继续翻著契约。
    福伯心中疑惑不少,继续道:“还有,您把租田都收回来了,那咱的地谁种?您让这些庄户给您干活,可地里种什么?你把租约解除,莫非是打算卖掉?这……这不是……”
    “不是败家子干的事?”程默笑著接话。
    福伯赶紧摆手:“老奴可不敢这么说,老奴就是急啊!”
    程默放下契约,拍了拍身边的床板:“福伯,你先坐,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福伯坐下,一脸忧虑地望著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
    程默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福伯,你觉得,我今天做的这些事,跟我爹把我扔到这儿来,有没有关係?”
    福伯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爹把我撵到这儿,说是让我反省。”程默笑了笑,继续道:“可你想想,我爹真要关我禁闭,把我锁在府里不就完了?干嘛非把我扔到神禾原来?”
    福伯若有所思。
    程默继续忽悠道:“我爹这是在给我机会呢。让我自己折腾,折腾好了,是他程咬金的儿子有出息;折腾不好,他也有话说——『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成器』。”
    福伯听完,眼軲轆滴溜转了一圈,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啊,我得折腾出点名堂来。”程默站起身,走到门口,指著外面贫瘠的台地,语重心长地说道:“福伯你看看外面这地,土硬得跟石头似的,种庄稼能种出什么来?一亩地收一石,够干什么的?”
    “那您的意思是……”
    “换个活法。”
    程默转身,眼神认真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说道:“咱们不种粮食了,至少不主种粮食。这地种粮不行,种別的呢?真什么都种不出来,那也可以搞养殖,比如养鸡呢?养猪呢?做买卖呢?”
    福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默知道他在想什么,大致就是:一个十六岁的紈絝,从小就知道舞刀弄枪逛花楼,懂什么种地养鸡?
    但他不能解释系统的事,只能换个角度跟福伯解释。
    不解释不行,毕竟接下来许多的事情都需要这个忠实的老僕参与和帮忙。
    “福伯,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这么做,有三个原因。”
    福伯眉头一挑,正襟危坐。
    “第一,我得做出点成绩给我爹看,给我哥看。”
    程默说得情真意切,声情並茂:“我哥隨军北伐,在战场上砍人立功。我呢?在城里四处惹祸,游手好閒。出门在外,他们都指著我说,看,那是程咬金的儿子,那是程处默的弟弟。我不能一辈子活在我爹和我哥的影子里吧?”
    福伯听得眼眶有些湿润,颤颤巍巍道:“二郎君,您能这么想,老奴……”
    “第二,”程默摆了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这封地条件就这样,硬种粮食是死路。我得换个方向。你今天也看见了,那些庄户穷成什么样?他们不是懒,是没活路。我把他们雇起来,给他们工钱,让他们吃饱饭,他们能给我卖命干。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划算不划算?”
    福伯点头,又摇头:“可工钱也太高了……”
    “高?”程默笑了笑,虽然心里也赞同这个看法,但谁叫系统是按照薪水来算福报点的呢,所以他还是狡辩道:“福伯,你今天也听见了,长安城短工日薪三四十文。我给一百文,听著是高,可我有什么条件?第一,他们得把租田交回来,地归我统一种、统一安排;第二,他们得听我安排,让种什么种什么,能干的活可远不止种地。你算算,这两条下来,我亏吗?”
    福伯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有些懵又有些似懂非懂。
    “第三,”程默声音低下来,轻嘆道:“我是真看他们可怜。”
    他指了指窗外:“福伯你看见那个赵狗子了吗?他娘病了,没钱抓药,他说『就算是骗子也认了』。您听听,这是什么话?咱们程家的庄户,穷到连命都赌不起;还有你看见那个抱著孩子的王大姐了吗?丈夫上战场没回来,自己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还得咬牙给孩子餵奶,餵的不是奶,是精血......”
    程默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我程处亮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既然来了这儿,既然身为他们的主家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点那么点盼头。等將来我回了长安,说起来也是积德的事。”
    福伯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红了。
    扑通——
    福伯跪下了。
    程默嚇了一跳,赶紧去扶:“福伯你这是干什么!”
    “二郎君!”
    福伯老泪纵横的边哭边笑道:“老奴看著您长大,今天才知道,您心里装著这么多事!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您这么想,不知道得多高兴!”
    我靠~难道是我演得太投入了!?
    程默哭笑不得,使劲把他拉起来:“福伯你別这样,我就是想好好过日子,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福伯擦著眼泪,脸上却全是笑:“好,好,老奴不哭。二郎君长大了,懂事了,老奴高兴!”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二郎君,老奴有个事儿要跟您说。”
    “什么事?”
    “这个庄子的庄头,其实不是刘老三。”福伯压低声音道:“真正的庄头叫李老憨,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种了一辈子地。三个月前,眼看入冬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上山打猎,被野猪给伤了,如今一直臥病在床,要不是还有个儿子照料,恐怕上个冬天都熬不过来。”
    程默微微皱眉:“那怎么又是刘老三当庄头了?”
    他对刘老三倒不是有什么意见,区区一个农户,也扯不上什么阴谋背刺,而是觉得他既然作为庄头,自己作为主家少爷,上午签僱佣契约时,他不仅不带头签,反而还私下跟他身边几户人嘀咕,导致那几户人都没有签。让程默有些不爽。
    “刘老三是李老憨的邻居,又是远房表亲,李老憨病倒之后,他便帮忙管著庄子。其实庄头也就是起个带头作用,本就是出力不討好的事儿。”福伯嘆了口气,又说道:“这刘老三啊,经常往长安城跑,对咱们程家的事知道不少。您……您的名声,他怕是一清二楚。”
    程默懂了。
    刘老三不签约,甚至攛掇那几户不签,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知道原主是什么德行。
    “那李老憨的儿子呢?品性如何?在今天签定契约的那群人中吗?”程默问。
    “叫李大牛,跟他爹一样憨厚老实。”福伯摇头道,“他今天也没签,庄上的人说平常他都听刘老三的。”
    程默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憨厚老实的人,一旦认准了,比谁都忠心。
    不急,慢慢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