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装备系狠人 - 第三十章 大卫的故事
走下楼。
路易抬头望了望还算早的天色,给豪斯打了个电话,今天晚上不去诊所了。
隨后朝著另一条街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一股浓烈的香味传来。
一个有著烧烤车,火焰熊熊燃烧,肉串在火焰炙烤中翻滚,油脂滴落,散发出无穷香味的摊位映入眼帘。
这是街头一家名声比较好的烧烤摊,现在还不到七点,这里的人就已经很多了,二十几个顏色各异的人不是喝著酒就是畅快交谈大笑著,还有人唱著某种俚语歌曲,伴隨著浓烈的炭火气、牛羊肉香,一种独特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棕色皮肤的墨西哥裔老板笑呵呵的烤著肉,时不时的也跟著唱两声。
路易走过来,点了四十串牛羊肉串,还有其他蔬菜,然后看著这烧烤车上的火焰,眼神有些惊奇。
美利坚这边的烧烤文化同样繁盛,晚上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有烧烤店,但烧烤摊就很少见了,尤其是这种使用炭火的,越是乾净明亮监管多的地方就越少。
因为这里的警察管的非常宽,权利也很大,还有卫生部门和市政部门也会插一手,导致地摊的各种规矩很严,尤其是监管严的地带,街道上这种临时地摊自然会较少。
至於为什么……
本质上不是出於规矩的维护,而是为了外快。
要知道,每罚一次款可都是一笔外快。
不交钱就別想安安稳稳的摆摊,不仅如此,除了这部分要交钱外,还要给卫生部门交钱,不然一个卫生不合格摊位就没了,市政部门也得交,不然影响街道规划的名头就来了,到这里,以为这就完了?
不不不。
还有黑帮呢,小心分分钟砸了摊子!
如此,层层叠叠累计,每个要的都不多,但加起来那就是笔繁重的费用了,以至於摆摊的不是黑帮本帮人员,就是跑到南区之类的监管少地区。
当了半个多月培训警察的路易对此很清楚。
这不,自己的警察身份又引来关注了。
刚刚还欢庆无比的笑声歌声此时渐渐停了下来,二十多个人全都频繁將目光转向路易这边,眼神中全是警惕、恐惧、犹豫……
就连老板也是一边烤著肉,一边时不时地偷看他一眼。
洛杉磯警察在南区的名声不是很好,当然,这也跟南区的人员组成有关,作为贫困人口聚集地,这里充斥著黑帮、犯罪人员、落魄移民、流浪汉、偷渡者。
这里面,哪个不和警察犯冲?
就像这个烤肉摊位的老板,路易没记错其胳膊上纹身印记的话,应该是附近一个中型黑帮的人,这是猎鹿帮那个二头目斯派克在閒聊的时候和他说过的。
各个黑帮都有其独特的纹身,以此来分別成员。
路易瞥了眼里面,隨后继续看著老板,“再加五根烤牛肋排,加辣,加黑胡椒,还有,有酒吗?”
没一会儿,路易提著打包的一大袋东西离开。
身后,烧烤摊里的人议论纷纷,看向路易的目光满是忌惮。
大家都想不清楚,一个警察来这地方吃东西干嘛,至於警察是住这里的什么的,完全不敢想……
……
回到楼上,没急著进去,仔细一听里面没有哭泣声,这才打开门。
黑漆漆一片。
啪!
灯光映照,路易目光定格在狭窄房间里唯一的空地处,原本看起来很帅气的舅舅大卫,此刻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眼神无光,哪怕灯光映照、路易开门,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心中一沉,看来遭受打击极大啊……
路易来到大卫边上,盘膝而坐,將肉串一根又一根的摆出来,油脂和孜然的香气在房间中肆意扩散,令人口舌生津。
几十根串很快摆好,路易动作还没停,將这段时间收到的现金还有从文森特那里得到的“赞助”,一沓富兰克林放在串旁边。
最后,是一瓶又一瓶的烈酒。
“这里是两万美金,你是继续装死,还是起来跟我说一说话。”
大卫身体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来,看著路易,那双无神的眼睛呆滯的看著路易,对那两万美金不看一眼。
见状,路易心中一顿,瞬间换了个想法,“舅舅,自从我父母去世以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虽然你看起来很嘴硬,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我,只是看起来不好亲近而已,对此我很感激,毕竟,我们其实只是陌生人,只是因为我姓斯特兰奇,你就如此帮我。
现在你似乎遇到些问题,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觉得,现在的我有资格知道你的事情,我也姓斯特兰奇,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有什么不可以倾诉的呢?”
路易一双眼睛平静的注视著大卫,同时拿起一根羊肉串,咀嚼著,强烈的香气在狭窄房间內更加浓郁。
大卫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这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而是身体本能。
或许是话语,或许是美金,或许是美食……
总之,大卫眼珠子终於开始转动起来。
他缓缓坐起来,拿起肉串,一嘴一串,油脂爆溅,像是在发泄,又像是真的飢饿,嘴里堆满,堆满,堆满,然后吞咽……
当咽不下去的时候,烈酒咕嘟咕嘟——
眨眼间,他便吃下了二十根串和一瓶烈酒,速度极快。
“嗝~”
这时候,大卫终於开口说话了,他泪眼朦朧,低著头,仿佛在看什么,“我,我,好难受啊,呜呜呜。”
眼泪终於顺著那张脸颊落下。
“我没用,当初没办法送丽莎去更好的医院,救不了我最爱的人,现在连她留下唯一的珍宝我都保护不了,我不配姓斯特兰奇,我是个废物。”
“那个贱人说得对,我这样的人,还在挣扎什么呢,就这么躺著,哪天变成流浪汉算了,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区別,呵呵……呵呵呵……”
路易目光幽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有个叫爱丽丝的表妹出了事,而她的父亲,现在想要放弃她了?”
大卫没有说话。
“看来你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我舅妈的死,不会也是你捨不得钱才死的吧?”
一听这话,大卫就像是应激了一样,跳了起来,“胡说!胡说!!”
“我已经尽全力了!但我真的没办法!”
“存款!房子!车子!所有的所有,我都卖了!我连血都卖了!要不是丽莎骂我,我连肾也卖!!”
“可是,可是,救不回来,真的救不回来啊。”
“还有那个该死的贱人……”
路易目光闪动,终於从舅舅顛三倒四的话语中理清了事情脉络。
大概在两年多以前。
舅舅还是个有正经高薪工作,住著大房子,开著中档车,妻子贤惠女儿可爱的美满家庭。
但摧毁一个家庭只需要一场意外。
妻子在一次社区志愿者活动中,意外晕倒,等送到医院时检查发现,是癌症,並且已经开始转移了。
癌症这种疾病號称不治之症,前期还好说,能进行抑制,有康復的希望,可一旦开始转移,那就代表药石无救。
哪怕是顶尖医疗资源也只能勉强延长活著,根治不了,更別说普通医疗资源了。
他为了救妻子,將存下来的几十万存款花了,不够;房子卖了,不够;车子卖了,不够……
最后仅仅只是延长了一年左右的生命,便宣告遗憾去世。
噩耗还没有结束。
因为长时间照顾妻子,他的工作没办法完全完成,恰好洛杉磯本地的那些lgbt组织又在闹游行,抵制一些工作单位招人歧视、高层歧视等等政治正確,背后不知道搞了什么利益交换,老板最后將他辞退,换了一个身体是男性別却是女的“人妖”上去。
工作没了还不算,等他回到临时租住的房屋时,发现cps(儿童保护局)的人来了,原来是他的新邻居们见他长时间不在家,房屋总是漆黑一片,只留著一个孩子,怀疑他虐待儿童,所以有人进行了社区举报。
接下来,无论他怎么解释,cps的工作人员都不同意將爱丽丝留下,因为他没有了工作,房屋是租的,也雇不起保姆,只能让爱丽丝一个人在家,这违反了州法律,属於无法照顾儿童的范畴。
所以,爱丽丝被带走了。
他们有这个权利,大卫无法反抗。
不过,哪怕经歷了这么多,他依旧没有被打倒,而是继续努力……
只是,进展不太顺利,因为他是被老板用工作態度不端、无法完成应有职责为由辞掉的,导致很难找工作,而过去的人脉除了那个对他有特殊企图的泰德外,也都因为他曾经很嘴硬,人缘一般,导致不愿意帮他。
当然,也可能是看他没什么价值了懒得帮,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大家都很现实。
所以,他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到处打零工,但他依然没放弃,他准备攒钱,然后从头开始,为此,还把租住的房屋也退了,换成了这里。
就这样持续了一年,直到不久前路易到来时,他已经省吃俭用、一天打三份工的攒了两万了,对於打零工而言,这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数了。
但很不幸,太迟了。
长时间的拖延,cps那边已经决定要把爱丽丝申请寄宿家庭了,刚刚就是最后一次通牒,不,应该说是通知。
这就是大卫如此崩溃的原因。
他已经失去一切了,爱丽丝是他坚持到如今的最后理由。
爱丽丝没了,他也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呜呜呜……好难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法克god!”
大卫开始猛灌烈酒,咕嘟咕嘟咕嘟——
路易看的皱眉。
这是……想要彻底自暴自弃啊!
啪!
一把夺过烈酒砸碎,又一脚將大卫踹翻,“还有希望,你不想试试?就这么放弃了?”
路易用平稳的声线,平静的敘述著。
“cps我听说过,只要你能证明你有稳定的工作和房屋,以及能够陪伴照顾孩子,得到社区的认证就能把孩子带回来。”
“现在,我是警察,我这里有一些钱,加上你的,足够租一个好房子了。
有了房子,你也能找一个好些的工作,至於照顾陪伴,我们可以花钱请保姆,虽然要花很多钱,但把人先接回来才是重点。
至於最后的社区认证,我现在是警察,再花些钱,应该没问题。”
路易一条条的述说著,语气平稳,充满自信,“所以,你还在这里颓废什么?真的想要你的女儿叫別人爸爸妈妈,甚至可能被別人欺负?”
“我当警察这些天,可是听说过,很多寄宿家庭收养孩子都是为了骗取政府补贴,背地里完全不待见,以至於经常殴打寄宿孩童,你觉得,爱丽丝遇上这种寄宿家庭的概率,大不大?”
“嗯?回答我!大卫·斯特兰奇!!”
路易声音提高,眼神也终於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从沉稳变得充满怒火。
这时候。
砰砰砰——
“法克魷!滚出来!叫什么叫!晚上了你们做a呢!滚出来!”
房门猛的震响,外面有人正在踢门。
路易霍然起身,猛的打开门。
外面是个流里流气的年轻黑人,手里拎著酒瓶子,显然喝多了,猛的砸了过来。
啪!
路易眼神一厉,拉住那根黝黑的胳膊,往里狠狠一拉,趁其身形不稳晃动,提脚正蹬,砰!!!
小黑整个人瞬间飞出去四米远。
弯成了大虾。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隱约还有惊呼。
路易皱著眉绕视周围一圈,所有的房门立刻紧闭,一个个人皆面容忌惮、惊恐、害怕、平淡,不一而足。
见这些人回去,路易这才又將目光看向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小黑,现在还趴在地上哀嚎。
“煞笔。”
吐出一句华文国粹后。
路易回了房间。
可一转头,就是脸色一怔。
却见大卫已经坐了起来,面色肃然,虽然脸上的红晕显示著他现在还在醉酒状態,但他此刻的行为明显在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啪啪啪!
毫不留情的拍打著自己的脸,然后一张一张地数著那叠富兰克林,嘴里喃喃有声,“一张……两张……”
看著这一幕,路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看样子,这个几经波折,差点跌入深渊彻底废掉的男人,要重新爬起来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