鼙鼓揭天破宋来 - 第886章 887.元后怒骂光孙贼
第886章 887.元后怒骂光孙贼
看自己的好大爹张巡又闭上了眼睛,还流下两行泪来,张格有些不知所措。他试图把张巡放平,但又鬼使神差的用自己的手指去探张巡的鼻息。
如此彆扭的行径,万般照应出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天天想著夺位,可夺位之后该怎么办?张格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想过。仿佛只需要夺下了太子之位,登基称帝之后,就会像张巡一样,四方景从,万姓归附。
太平时节生下来的皇子,哪里能晓得他父亲蹈死求生,身被数创,坚守孤城二年,才得来的偌大威望。
再看后宫李淑真寢殿內,王安节已寻著太子张榕,立刻裹带著百十名宿卫,护卫张榕往后门逃去。出宫之后,召集东宫羽林卫和王家亲將,二三千人糜集,立刻就能够发动反攻,剿灭谢光孙等人的叛乱。
闯入寢殿的谢光孙,先是杀伤了留守的数名宿卫和侍女,直驱入殿,竟然瞧见李淑真全装大品端坐在殿中,望向自己。
“尔逆光孙,见本宫原何不拜耶。”虽然声音不大,却將谢光孙的所有神经都打得一激灵。
对於张巡,谢光孙自然是跪的容易,毕竟张巡威名赫赫,天下皆知。几十年的统治下来,早就形成了一股惯性。但对於李淑真,谢光孙只是了了,並不甚清楚。直到今日,李淑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是死了嘛!
没有死,就这么庄重的出现在谢光孙面前,以母仪天下的姿態,喝问谢光孙,为何见君上不拜,为何意图谋反。
“我国家宗帅,何故拜一妇人。”谢光孙强打镇定,硬顶著李淑真的视线,向前走了几步,却没发现自己的步子越来越小。
“尔逆有何要说,我听著呢!”李淑真抬起下巴,睥睨而观,视谢光孙为宵小。
“太子张榕何在?”谢光孙下意识就答了出来。
“位临东宫,副贰王座,绍续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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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大统?这皇位事还未定。”
“便是未定,也非尔逆可定。”瞧见谢光孙囂张的模样,李淑真便知道他肯定已经控制了张巡和宰相们,几乎底定了大事。
“哼哼,皇后便是皇太后,仍旧尊位。”谢光孙瞧寢殿內没有王安节和张榕的身影,这便准备离开。
斗嘴皮子?有什么好斗的,马上老子就要作为皇帝的岳父,做平章军国重事的总揆了。和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爭辩什么。
“好一个逆贼,汝既知我乃当今皇帝元后,便当知皇帝何来!先宋度宗时,我父襄王讳庭芝,两救襄阳於危急,总统出兵,殫精竭虑,不舍昼夜。尔叔侄彼时如何?
先宋废主美阳公时,皇帝大起义军,死守常州孤城,甘当敌锋,深受敌围十匝。矢尽兵穷,血泪俱干,方得保全。尔叔侄彼时如何?
先宋末帝潭王时,四方鼎沸,闽建吊眼贼百万,川蜀蒙古韃作乱,大河水患成灾,淮浙盐民蜂起。又是皇帝旦夕奔走,拯救大难。尔叔侄彼时如何?”
被李淑真一问,谢光孙站在当场,他虽然年纪和张巡差相仿佛,但他早年尚且是紈絝。而他的叔叔谢堂,则长期作为外戚勛臣,充当谢太后在外的传声筒。既同贾似道等爭权,又配合旧宋的残暴统治。
救国救民的事是一件也没有干,一直到张巡北逐韃虏,恢復鄂州,稳定三边。因为谢太后重建宋军,试图掌握兵权,才出来分张巡从吏以及淮兵精勇,初掌五千眾。
可以说是等到整个南方局势大致平稳之后,谢光孙才出来当了个太平节度使。虽然之后也参与了李庭芝恢復襄阳,张巡恢剿四川,以及王安节削平贵州土司等战斗,但那都是在临安朝廷相对稳固,无有掣肘,也无有外患之下作成的。
他谢光孙的英名,不过是坐在张巡建立的秩序之上,勉强获得。
张巡是一刀一枪,用血肉砍出来的真太平盛世,所以张巡能够做皇帝。你一个谢光孙,不过是先宋时蝇营狗苟,在寧时附驥尾从,因先代祖父的名声,而有所建树的小人而已,竟然也敢染指天下权柄?
“你这贱妇!”
几乎是被问羞红了脸,谢光孙提著刀便要跨步上前,將李淑真从殿中皇后的正位上扯下来。杀皇帝他暂时还没有那么贼胆,但是让本就垂危的李淑真提前去见李庭芝,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尔贼何敢!”
李淑真厉声怒喝,有如雷劈斧凿,直击谢光孙的心神。她也不是什么柔弱女子,张巡在外出征,总留她抚理本镇,拱卫老营。若她不是个女子,凭她的心气,早就胜过她三个哥哥,出来干一番大事业了。
被李淑真这一喝,別说谢光孙的脚步骤停,连他左右的亲兵都犹豫起来。眼前的乃是寧朝皇后,原襄王李庭芝之女,如今皇帝张巡的结髮正妻。
“你你你————”谢光孙举起刀来,意图给自己壮胆,万万没想到等手抬起来,发现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如何!”李淑真最后一声怒喝,竟然將谢光孙左右的亲將一概喝退,莫能与之对视。
包括谢光孙本人,也僵立在当场,一时间不敢进退。他分明从李淑真的身上,看到了张巡的影子,还是巔峰时张巡的影子。那种千万军在手,天下人我有的姿態,不是亲身经歷者,便是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诚然,李淑真如何不是张巡的影子呢?一主外,一主內,李淑真就是张巡的替身,为张巡稳定后方。
惊骇的作乱诸將如何晓得,一声喝完,全身气血耗尽的李淑真就此驾崩。但她眉眼不垂,面貌如生,威视全场,竟使得满殿乱兵不能动弹。
最终还是谢光孙强打精神,挪步到李淑真座前,这才確认李淑真已然辞世。他也並不敢如何冒犯,只是退出寢殿,合上殿门。转头就往东宫去,张榕必然要去东宫召唤羽林卫士。
唯有號令羽林卫士一千二百人,才有转败为胜的可能。当然也有可能去王安节府上,毕竟王安节府上也有数百名亲將精兵,可资作战。
只是————
原本已然篤定八九分的谢光孙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周全,明明大义名分有了,皇帝和宰相或是控制,或是斩杀,都已到手。如今就差一个张榕和王安节,只肖二人到手,万事太平啊。
哪里有问题呢?
坚定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谢光孙立刻引八百人,转攻东宫。到底是国家宗帅,仅有的几位能够统率超过五万人出马的大將,其料算还是有道理的。他没有在宫內穷搜,只是请张格完全控制宫门之后,便转道东宫。
果不其然,撞上了绕小道赶来的王安节和张榕。二人身边不过百十人,如何敌得过谢光孙身周八百余眾呢。
幸而此时已经到了东宫门口,张榕对著宫门之后便高呼救驾。东宫羽林卫一身富贵全在张榕身上,没人带头自然散乱。现在张榕出现了且高呼护驾,则原本散乱的人心,立刻一整。便要打开宫门,前来救援张榕。
见此情形,谢光孙只命二百人结长牌大阵,堵住东宫大门,不教羽林卫出宫来战。东宫虽然有宫墙,但並非那种可以登壁守御的城墙,只有一堵大门,三孔门洞而已。二百人结长牌阵,堵住三孔,尚可捍御。
宫內羽林卫立刻披掛齐整,涌入门洞內,试图通过人数上的优势,將堵住门洞的二百余乱军给推挤出去。
情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的谢光孙立刻命左右亲將攻杀王安节和张榕,也不废话,当场立下赏格,击杀王安节赏银一万两。
至於张榕?没说也没喊,反正张榕就站在王安节身后。
一百余人的小小战团,在数百人的团团围攻之下,很快就片片凋零。尤其是谢光孙摩下还有不少神臂弓,可以射击倚靠著宫墙作战的宿卫士兵。
很快,百十名宿卫死伤泰半,已经无法形成阵势,拱卫王安节和张榕。年轻时於虏中號为“双刀王”的王安节毕竟上了年纪,此时早就挥舞不动掌中双刀。气喘如牛,感嘆自己的老迈,也痛恨谢光孙的谋反作乱。
“投降,投降可免一死。”谢光孙派人对著只剩十几个还站著的宿卫传话。
“乱臣贼子,你张狂不了几日。”王安节知道谢光孙就在人群之后,对著人群便是一句。
“哼哼。”谢光孙没应,刚刚被李淑真动摇的心志,现在因为局面倒向自己,再度坚定起来。
“降!降!降!”左右谢家亲兵高呼投降,威凌眾人。
“降你先人!”王安节根本没有降服的意思,略喘了一口气,便再次舞动双刀向环绕著的乱兵杀去。
最后一腔血勇撒在了东宫门前,王安节没有死在对抗韃虏的战场上,却死在了权力斗爭的宵小鬼蜮之中。
王安节一死,左右亲兵当即自杀,阵中独留下张榕一人,再也无法反抗。眼瞅著步步紧逼的谢光孙等人,张榕放声大笑。
“尔曹反贼,早晚殄灭。”说完这句,张榕抽刀自刎,根本不给旁人以羞辱他的机会。
“快————”话音还未说出口,张榕已然自刎,根本没有时间夺下他手中的刀。
情况这下有变了,王安节死了情况还可以控制,並没有说不可收拾。但张榕死了,这事就有些麻烦了。就算史笔再是春秋,再是可以涂改,也改变不了张榕已死的现实。那眼前这场小规模的政变,就將被大大的记录在青史之中。
早先计划的,以张巡·李淑真的名义废除张榕太子之位,之后再於奉天殿召集宰相群臣,公开宣布更立张格为太子的部署,恐怕有变。
张榕一死,至多修改为因为废去太子职位,而恐惧自杀。但还有一个问题,张榕不出现在奉天殿上,听取废去太子的詔令,必然有人会猜测,乃至於留下记录。
麻烦了。
可再是麻烦,也来不及了。谢光孙只能下令把张榕的尸体扶起来,立到东宫门前,劝降东宫羽林卫,先將这一千二百人的队伍打消了。
“张榕已死!张榕已死!”的呼声传入东宫,原本围堵宫门的乱兵让开门孔,令內中羽林卫瞧见张榕的尸体。
东宫內立刻传出大哭之声,羽林卫追隨张榕十余年,已经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榕一去,他们即便不死,也没有了未来。
哭声四起,突然有人高呼为太子復仇。话音落入谢光孙耳中,谢光孙登时明白李淑真骂自己不得人心的地方在哪里了?
不论是控制了张榕,还是杀死了张榕,这东宫羽林卫一千二百人,都不可能倾向於他谢光孙的。虽然先前考虑到要作战,但预设的前提是谢光孙执掌侍卫司之后,直接过来合围东宫。或许会发生小规模的衝突,之后就是缴械。或死或流,並不困难。
哪曾想,情况突变,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幸好谢光孙周围的兵士是结阵以待,还有二百精骑,人马具装。
东宫羽林卫和谢家亲兵,登时乱杀在一处。喊杀声声震京兆,也传到了才和张巡说完话,正在愣神和忧虑的张格耳中。
不必说,他立刻料定这是谢光孙和张榕在东宫对攻之中。这也不算超出什么计划,先前就考虑到过的。但方才听到张巡说即便自己夺位,最后也不过是做谢光孙的傀儡,张格自然是不情愿的。
任命谢光孙担任首相,即便是臣构和秦檜那般组合的君臣,张格也认。但是做傀儡是绝对不行的,与其做个劳什子的傀儡,那还不如做一个逍遥郑王呢。
有没有办法,让谢光孙既把张榕给攻杀了,张榕又把谢光孙给攻杀了呢?如此,一切罪名都可以栽到谢光孙头上。
岳父是岳父,权力是权力,这是刚刚张巡亲口教育张格的。
一念至此,张格立刻命自己的亲信登上大寧门的城楼,观察东宫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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