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挺热闹!(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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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挺热闹!(4k)
    陈度还想问这事,想问出个大概情况出来。
    但结果发现其实就连崔季舒本人对这件事实际情况具体到底怎么样,都不是太了解。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因为觉得事情紧急,就赶紧来报於陈大哥了。”
    崔季舒一边说,一边还是下意识的把声音压得也很低。
    虽然知道现在在这二进大院之內,除了陈度之外,还有这几个信得过的军中將官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但崔季舒还是很紧张,足可见这些事在崔季舒看来有多么严重!
    其他人虽说神色不一,但也基本懂事,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听著崔季舒来言。
    看得出来,无论是司马子如,还是呼延族,还是徐显秀,也都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
    “估计就这一两天吧,事还没传开。也是因为我去接济的那几家人,因为和我关係好————我想著陈大哥带回来的难民既然大难不死,没有死在被柔然人追击的路上,要是饿死冻死在城里面,这也太对不起一路上死去的將士,还有陈大哥,以及各位的心血了。”
    崔季舒隨即就將事情讲了个大概,大概是说这难民之间有个传言,说再忍些时日,就有粮食了。至於这粮食从哪来,只说有什么大圣贤师之类的这种人物会给大家带东西吃,分口粮分布帛。
    甚至乎这几天在难民群中还有人分水来著。
    水这种东西在怀荒这边都是不缺的,所以陈度一听就有些迷惑:“是哪家缺水了吗?”
    “不是。”崔季舒摇摇头,“这是这几天————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几天里难民那边有不少人得了冻疮,於是乎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传起一种水,说拿著那碗水往冻疮伤口上一泼,过几天便能好。”
    陈度默然片刻,而后摇头来言:“冻疮是有专门的草药,且加以温暖环境,方能治癒,如何是一碗水泼上去就能好的?”
    陈度这话说完,眾人颇有些面面相覷。
    因为从刚才崔季舒说出这件事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是个严重的事,必须当个事来办!
    为什么?因为朝廷最最忌讳的在宫里,就是有人搞巫蛊,有人搞厌胜之术。
    在民间就是有人传这些童谣,传这些图讖。
    说白了就是有造反的意思嘛!
    可向来在眾人眼中极为聪慧机敏的陈大哥,反倒对这些事无动於衷呢?
    而且好像就跟听故事一般,还饶有兴趣!
    就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当个紧要事儿来办!
    时不时还对那些难民这种流传的这些什么神水啊之类的东西,只字片语地加以点评,指指点点。
    现在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吗?谁都知道难民是陈度带回来的,回头要是上面抓著你陈度了怎么办?
    只不过这个时候,偏偏这些话又好像不应该直接来和陈度说,所以眾人之间也是一时犹疑。
    末了,还是眾人之中被视为和陈度关係最为密切的呼延族诚恳来言:“陈兄弟,这件事可非同小可,你怎么完全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呢?”
    “怎么就非同小可了?”
    本来呼延族还没打算把这话说太明白,就看陈度这好像一副真不太懂的样子,心里想著,这个陈兄弟是不是把把天赋都放在军事打仗上面了?
    想想古往今来,多少那些会打仗的名將,好像在人事这一块,確实都差点!
    甚至因为这个身败名裂的,那都不在少数。
    偏偏这话还是得呼延族来说,那呼延族本身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就直接说开了:“这事往小了说,乃是那些民眾愚昧无知,难民愚昧无知————往大了说,那传的什么大圣、仙师,什么救命符水,这些,岂不就是造反篡逆的先兆嘛!”
    “这帽子要是扣上,可不得了!”
    造反篡逆。
    这几个词儿一说出来,几乎就一瞬间,眾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就冷到冰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度是不是又刚刚散了他那刚到正脉的寒冰真气呢!
    司马子如几乎已经坐不住了,做出一副要去茅厕解手的模样。
    至於徐显秀,眼睛直直地盯著篝火,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刘灵助则是身子晃了晃,继而眼睛悄悄地看了陈度一眼,又赶紧挪开。
    至於年纪最小的崔季舒,反倒是眾人之间反应最大、最明显的,眼神灼灼地看向陈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什么大圣贤师之类的救命符水东西,都是陈度派人指使的呢!
    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大概便是如此了。
    看著眾人反应不一,但总归脱不了紧张兮兮的神情,陈度沉默片刻,哑然失笑。
    “要我说,老百姓东西吃不上多少,这天寒地冻的衣服也没多少,还不行別人说两句了?大圣贤师,不过就是他们普通期盼罢了,何必如此紧张?”
    眾人哑然,谁也没想到陈度回头却还是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挺热闹,这段时间有一点盼头,日子总能过下去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陈度並未再深究此事,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担心这件事,回头自己会亲自查看一番。总之就是让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既不会出事,也不会牵连所有人。
    因为陈度平时无论布置军事,还是各种事宜,都井井有条。
    且这事儿,按照崔季舒所言,也不过局限於极小一部分难民之中,碰巧今天崔季舒知道而已,发现得早嘛!
    所以陈度这么一说,眾人也隨即慢慢安下心来,而后便是將明天准备出兵的布置细细讲述了一下。
    因为本身陈度领的这军镇中的右军,在这几日轮番出击的时候,就已经相当於无形中进行了大批有效的分批布置。
    各將所领编制已经是编排完毕,並且还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效果也算拔群。
    所以明天要做的无非是把原本轮番出去的各部集合在一起。至於先前没有出击、留在城中的部队,则由陈度一人领军,作为后援。
    各自分派完毕,顺便又围著火,將杯中酒又喝了几巡之后,眾人方才散去。
    走得最慢的是崔季舒。
    陈度还以为这崔季舒是没有吃饱呢,毕竟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起来得又晚,多吃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却没想到这位世家少年,却主动向婢女阿月討要了几个竹盒。
    陈度一看,这崔季舒確实有些不好意思,朝著自己走来,和平时相差极远,看似有些怯怯地来了一句:“那个————陈大哥,我能把这些都————?”
    “打包?”
    “什么打包?”
    看著崔季舒脸上迷惑神情,陈度方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应该是没有打包这个词的。
    但是这个时代的打包叫什么词?
    只能说在自己这个稍显贫瘠的古代词语库中,確实一下子找不出来。
    不过崔季舒反应倒是很快:“对,我是要打点一下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若是平白扔了,也是殊为浪费,不如我带去给那些贫苦之家,今晚再分发一些。顺便再问问他们,难民那边有什么动向。”
    “他们住得近,回头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之事,我这就立刻来报於陈大哥。”
    陈度自然点头无不可。
    不管崔季舒是想自己吃,还是说真的要分些给那些赤贫百姓,又或者兼而有之。
    总之,不浪费是极为难得的品质。
    等到崔季舒和那婢女阿月打点好这些残羹剩饭,陈度单独去送崔季舒走到门口。
    崔季舒正要告別,陈度却抢先低语,低声来言:“对了,这段日子里,刘灵助还有司马子如等人负责难民安置之事,多帮我注意一下。”
    陈度这话一说,本就极为聪明的崔季舒自然领悟,点点头当即离去。
    陈度就这样站在自己这二进大院门口,看著崔季舒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再望望天。
    此时空中皎月如轮,月华遍地,却根本没有让人有一丝风花雪月之情。
    自己刚才在眾人面前的那份洒脱,硬要说的话,確实颇有几分是硬撑出来的意味。
    他们慌,自己可不能慌。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难民之中传出这等言语。
    自己倒不是怕造反,只是此时根本是时机未到而已。仓促、盲目鼓动难民,只会害了这些还在挨冻受饿的人。
    要知道现在全城几乎都是戒严,自己无法统领的镇城內的左军,可是由於景亲自掌握!
    说起来,那於景父子也是够狡猾的,或者用另外一句话来说,就是在政治上颇有智慧。
    先前於景在朝廷政治斗爭失败,被贬謫到怀荒,就是因为朝中大员看得清楚:一个被贬謫的原鲜卑贵族,来到六镇,既无法建功,也无法立业。这里又是各大部落酋帅豪族的地盘,各路部曲都是私家兵力,那於景根本是无法掌控的,到了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光杆大將。
    所以这才安心地將此人贬謫到此处。名义上是三品大员,实际上离著朝中真正能行事的三品大员,那差得不知道多远去了。
    可是因为有人突然来寇,借著陈度之前屡胜柔然之际之势,又抓了柔然人可汗的叔叔。之前那些部落酋帅们想要逃避徵兵,逃避出人出粮也不可能。藉此时机,那於景就掌握了城內左军足足差不多两千精锐。
    那些部族酋帅们来的精锐兵力,绝大部分都到了於景手下。陈度自己真正掌控的主力,还是那些自己从坞堡带回来的人。
    不过当然自己部队里面也是补充了不少损失的人数,这点於景还是懂的,总不能事事都拉自己后腿。因为於景也知道,陈度这批人才是真正出去与柔然人作战的。
    至於那些部落酋帅们,更是各怀鬼胎,勾心斗角,说这些词一点都不为过。
    一方面他们確实派人出钱出粮,可另外一方面,那些高车部族们也都是在盯著大魏朝廷那边的举动。如若柔然人真的势大不可挡,谁都毫不怀疑,他们第二天就会把整个怀荒卖给柔然人。
    那到时候就真的是死守孤城,而不像现在双方的控制范围,还是犬牙交错。
    至於刚才刘灵助有所动摇,但陈度却並不认为这事是刘灵助乾的,只能说这人说不得知道一些什么內情,但此时还不是盘问他的时候。
    那难民中那些传闻,有没有可能是那些部落酋帅们干的?
    又或者是先前自己尚未清除乾净的那些解律坞堡余孽?
    光是想这些,陈度又觉得自己头又大了一番。
    眼下只有在暗中观察,看看到时候事態会到何种地步,自己再多准备一些法子。
    不过刚才崔季舒提到了另外一点,也让陈度极为在意,那就是冻疮。
    想到这,陈度突然招呼起在后面收拾院落中已经烧得差不多柴火、还有其他餐具案几的婢女阿月。
    “阿月,你且过来,先不要收拾那些东西了,问你一件事。”
    “是,陈大人。”
    说起这婢女阿月,那是於景从馆驛之中调拨过来的。
    那馆驛原本就是招待外来使节的,估计也是怕陈度生嫌,所以没有派於景自己家府中的那些婢女过来。
    不过陈度当然也不是那种蠢蛋,有什么话都大咧咧对著婢女说,甚至可以说自己对这婢女保持了足够高的警惕。
    刚才眾人在吃喝的时候,这婢女阿月也十分自觉,在远处根本不过来,只有当陈度招呼的时候才来。
    “那个治冻疮的话,你可知道有什么有用的草药方子?”
    “贱婢晓得一些。”这位中人之姿的婢女轻轻点了点头,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敢看陈度一眼,只敢盯著自己脚尖。
    这点陈度说过好几次了,也改不过来,现在陈度也懒得管这事儿了。
    “如果有什么记得的,待会就给我写在纸上。”
    “那个————贱婢不太会写字————”
    “我说了,不用再自称贱婢了,你自称阿月便是。”陈度无奈摇头,索性便让这个阿月將方子口述一遍。
    “还有,陈大人————院內的柴火今天烧的有些不够了,明天是不是再让那个卖炭阿翁再拉一车过来?今天烧得有点多了。”
    “嗯,这些事情不必再问我了,你自己去办就是,回头再一併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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